魏明站在一块碎石之上,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,此刻已经散乱,鬚髮皆张。
身上的灰袍也被撕裂了好几处,看起来颇为狼狈。
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,反而仰天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畅快淋漓:
“哈哈,畅快!畅快啊!”
“老夫已经十几年,没有如此畅快地战斗过了,这把老骨头,都要生锈了!”
对面。
陆景立於树梢之上,衣衫隨风飘动,除了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丝外,整个人依旧显得风度翩翩。
他看著狂笑的魏明,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欣喜。
没想到,在这大乾皇宫里,还能找到这样一位,能让自己放开手脚的大宗师对手。
自从突破大宗师以来,他虽然无敌於天下,但也有一种“拔剑四顾心茫然”的寂寞。
平日里那些所谓的先天高手、小宗师,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。
而这一战,让他真正感受到了战斗的热血。
虽然……
他其实还是留了一手。
刚才那一战,魏明几乎拼尽了全力。
而他,仅仅动用了八成的实力,主要是靠肉身和真气硬撼。
“这一战,我也觉得酣畅淋漓,受益良多。”
陆景心中暗道。
两人如今看起来算是平手。
但陆景很清楚,除非自己动用太玄剑,使出太玄十三式,否则想要彻底击败这个实战经验丰富、手段狠辣的老头,还需要费一番手脚。
“魏前辈,承让了。”
陆景平復了一下体內翻涌的气血,对著魏明拱了拱手,笑道。
魏明止住笑声,看向陆景的眼神中,再无之前的轻视和审视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尊重。
他也对著陆景郑重地回了一礼:
“陆道友,客气了。”
“你如此年纪,竟然便已成就大宗师之位,且根基如此扎实,实乃老夫生平仅见。佩服,佩服。”
这一声“道友”,便意味著他已经彻底认可了陆景,將他当成了与自己同级別的存在。
魏明看著陆景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,忍不住感嘆道:
“长江后浪推前浪啊。”
“今日一战,你我虽是平手。但老夫能感觉到,你的气血正如初升之朝阳,而老夫已是日薄西山。”
“再过几年,只怕老夫就真的不是你的对手了。”
听到这番感慨,陆景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
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:
其实……要是刚才我拔剑的话,你现在就已经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