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,那个地方,冬天和东北一样的冷,好多时候,为了穿插到敌后方去,为了不暴露位置,经常是好几天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。
那冻得硬邦邦的土豆,就藏在胸口,用那仅有的温暖稍稍融化掉一些,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吃,可那硬度依旧咯牙。
那带著冰冷的土腥气,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。
“科长,科长?你怎么了?”
李向东晃晃脑袋,咧著嘴笑了,“没什么。东北比我们这里冷,但他们那室內比我们热乎。別看现在是五月了,可有些地方,还在烧著炕呢!”
“啊,这么冷啊?”
“是啊,这么冷。”
李向东的语气飘忽了起来,“这么冷的天啊。”
他曾记得他之前的团政委跟他说过,那场战爭本不该由他们来的,可他们没办法,还是上了。
百万儿郎出国远征,既是守卫,也是亮剑。
守的是和平,亮的是尊严。
有些人躲在背后,逼著我们拼命,到底是谁的错,没人也说不清,但我们的付出真的太大太大了,大到也许几十上百年后,我们依旧难以释怀。
所以,我们应该是没有朋友的,也不该有朋友的。
一次次的付出,一次次的真心,换来的都是伤心欲绝,是一次次的沉默,一次次冰冷的施捨。
金书记啊金书记,你是错的。
时间会证明一切的。
“那东北有什么好玩的吗?”
“这次去的太匆忙,玩倒是没有玩。不过,东北的菜很好吃,下次有机会,你可以尝尝。”
“好啊好啊,都有什么好吃的,我记下来。”
“有锅包肉,有飞龙燉蘑菇,有。。。”
“飞龙是什么啊?”
“飞龙啊,飞龙其实就是一种野鸡,味道是一绝,有机会真的要尝尝,以后怕是吃不到咯。”
“啊!为什么以后吃不到了?”
“因为啊。。。”
因为很多人会忘了过度索取换来的,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。
和薛小小这姑娘聊了几句,心情好了很多。
“是不是林静让你来的?”
“科长你怎么。。。”
薛小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,直接捂住了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