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时,汲庭眼中的光几乎要将他整张脸照亮。
曲冥昭揪紧湛云欢的衣服,皱眉问道:“你和我们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?那个人让你传话就是传的这些?”
“不是。”汲庭摇摇头,“我只是怕我传话后你们听不懂,所以先解释一下。”
说完,他脸上的肃穆之情消失,重新回归为一开始害羞的少年模样,对着二人笑道:“那位说,第三次的计划失败,要烦请各位助他完成第四次。”
湛云欢闻言皱眉:“什么计划?”
还没等汲庭开口,曲冥昭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安之感,同时心脏“噗通噗通”疯狂跳动,几乎要从他的胸膛中破骨肉而出。
汲庭淡笑道:“杀了天乙贵人,并让他魂飞魄散。”
“杀谁?”湛云欢眉毛一跳,眼中存着些许侥幸之意。
现在的天乙贵人有两个,一个是临遇安,一个是宴戟。临遇安为天之骄子,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,理当有大好的前途;而宴戟却是个痴狂的疯子,残杀性命毫不手软,理应是受众人讨伐。
湛云欢觉得,就算杀,也应该是杀那个宴戟。
曲冥昭听了后也同时问道:“谁是天乙贵人?”
“现存的天乙贵人有两个……”汲庭缓缓开口,让湛云欢偷偷松了口气。但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人如坠冰窖。
“那位要杀的,是你们身边的,也就是,”汲庭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与我同样相貌的天乙贵人。”
“不可能!”湛云欢瞬间拔剑出鞘,一身灵力轰然而出:“我绝对不可能杀遇安!”
曲冥昭也满脸怒意,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难是火焰:“我们凭什么听你的,听那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的!?”
“不,你们会听。”
汲庭歪头笑了笑,鬓边的白花丛发丝间滑落,融入雪白草地之中: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们二人,一是太常,”他指着湛云欢,又指向曲冥昭,“一是太阴。”
湛云欢与曲冥昭同时一愣。
“而且……”汲庭的笑容真的很干净,但他口中吐出的话却足以让任何人都四肢冰凉:“之前便是你们杀了他,杀了你们的天乙贵人。”
“你们利用他对你们的信任,亲手将他送上了连神明都无法苟活的断生台,眼睁睁看着他魂飞魄散!”
汲庭的话掷地有声,几乎将这纯白天地都震得晃荡!
与此同时,所有白花脱落根茎,旋舞上天,在空中排列出一副画面。
两人看向画面,肝胆俱裂!
片刻后,凄绝画面陡然碎裂,崩为万千飞花纷纷扬扬,像上苍落下的泪水,将三人包围。
湛云欢后退两步,握剑不稳,喃喃道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我不可能杀遇安!”他面色陡然一变,看向汲庭的眼中满是杀意:“你做这幻象究竟是何企图!”
说罢,龙烬灵剑发出一声龙啸,如虹剑势向汲庭奔去!
两人距离不远,剑尖几乎是瞬间就抵达了汲庭的胸口。
只听到“噗呲”一声,削瘦的胸膛炸开一片红艳血花。
汲庭竟然没有丝毫躲避,任由湛云欢的灵剑穿透自己的心脏。
湛云欢一愣,没想到对方竟然完全不反抗,但他心中杀意并没有因此消退,反而旋转剑身,将汲庭的心脏搅成粉碎,就是神仙来也难救。
口喷一道血泉,汲庭随着剑势向后两步,微笑道:“至此,汲庭的任务便结束了。”他将胸膛从剑身中拔出,对着二人缓缓作揖,踉踉跄跄地走到唯一一棵大树旁,缓缓坐了下去。
他背靠在冰凉树干之上,微眯着眼看向纯白天空,口溢鲜血,喃喃道:“师兄,汲庭有点困,就不回去了,抱歉……”
恍惚中,若有无喉郎君的清越琴声传至耳畔。
汲庭最爱师兄的琴声,此下听得入迷,慢慢闭上了双眼。
最后他说道:“师兄,若汲庭有来生,必会去找你……”
而天斗宫中,正为天都郎君助阵的琴师则猛然停顿,一根琴弦无端断裂。他默不作声扶了下琴弦,而后继续拨奏。无人知道他眼中的光芒淡了下去,再亮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