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中的光幕上,【淬火与熄焰】的技艺大放光明。无需吟唱咒文,无需拜请力量,在静默之中,霍恩已经明悟了面前怪谈的基础构造————以及弱点何在。
“哎呀你快点啊,它挣扎的力量比我想的要大!”
不同於在正面战斗中仍然轻鬆写意,只是表情多了一分凝重的娜斯塔西婭。
隨著以列车为中心的“怪谈”边界不断收缩,科基尔的嘴角也跟著抽搐起来,甚至有汗水从鬢角缓慢渗出。
你们就作吧,还不是要我来兜底!
虽然看著没出什么力,但在短暂的战斗中,科基尔才是灵性消耗最大的那一个。不只是固定住怪谈的边界,使其只能正面迎战一位锋芒毕露的女武神。就连现在蜕变期对於整体的牵制与阻挠,也都是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。
谁家的灵性都不是大风颳来的,在经歷了漫长的被追杀,体会过不下数十次灵性枯竭的恐怖后,科基尔对於每一分灵性的使用都颇为珍惜。完全容忍不了如此奢靡的浪费。
“要绑不住了!”
伴隨著她的咬牙呼喊,一道肉眼可见的崩裂出现在围绕著列车的“花苞”之上,有尖锐如节肢动物的肢体从中伸出,胡乱地挥舞著,与瓦尔基里的枪尖撞在一处,竟然迸发出尖锐的火花。
虽然布满裂纹,摇摇欲坠————但是真的挡住了!
捨弃了灵活有余,坚固不足的丝带。新生的【帕丁顿小火车】得意地嘶鸣著,向著面前的眾人彰显新生的躯体。
但好像————没那么收到欢迎?
就如舞台上戴好红球,抹好腮白,盛装出场,却没有得到预想中惊呼与尖叫的小丑一般,【帕丁顿小火车】疑惑地向著台下张望,却只能看见等候已久的蝙蝠皮套人一般。
这就是,惊喜!
“然旧岁之雪又在何方(“maisousontlesneigesd”antan)!”
以早已死去的拉丁语作为“比兴”,在入手【淬火与熄焰】的技艺以来,霍恩第一次针锋相对地將其催动至极限,於手中所炼成的,就是针对眼前怪谈的“特效药”。
自黑而白,【命运之火】的光彩在掌心一闪而逝。与通常意义上为了精炼而施行的“纯化”不同,霍恩简单粗暴地杀死了掌心作为原料的硃砂,却没有为下一步的水银赋予灵魂,而是以【烬】之灵性將其无止境地冷却,让其墮入“死得更死”的境地。
平息所有吹拂的风,停下每种跃动的语。
静止水中月影,安抚海底大釜。
无留存之物,则无未竟之事。
伟大学识·【静默术】!
三重沉默祷文,七重休止之法,十二悽美终局————属於【残阳】的冷冽光芒被熔锻入作为载体的水银中,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新生的【帕丁顿小火车】內部,为它送上初生的祝福。
你醒了?恭喜你————你马上就要变成温暖的赏金了!
“杀杀杀杀杀——齁哦哦哦哦哦哦哦!”
与水银接触的瞬间,小火车充满杀意与怨恨的声音就滑稽地变了个腔调。那些没有受到影响的部分仍然维持著怨毒,但自水银触碰之处开始,逐渐有异样的声音插入了整个怪谈的运行之中。
“累了,就这样吧,反正活著就是为了死,早死早超生了属於是。”
“哎呀。不也活著。爭来爭去有什么意思呢?”
“活个集贸啊家人们,我跳了,你们隨意。”
越来越多细碎的声音从列车的各处传来,带著某种名为“摆烂”的神奇魔力,让刚刚达成共识的怪谈开始了越来越激烈的自相矛盾,逐渐陷入混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