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恩无话可说。
就算是看似无物不烧的【命运之火】,在霍恩注入灵性,下达“烧掉垃圾”的指令时也显得不情不愿,甚至传来一种类似“反胃”的模糊感觉。如果这是菁纯的毒素还好说————但如此驳杂,以至於甚至连毒性都被大大削弱,只剩下“驱赶”一个效果的垃圾可没有半点营养,狗闻了都嫌弃。
靠著科基尔撑开的结界穿过粘稠的“豌豆浓汤”,霍恩所召唤而出,一直勤勤恳恳在前方带路的“灰烬之蛾”已经濒临崩溃————好在在其彻底崩溃之前,霍恩就已然看到了这次占下的最终目標。
面前这群用言语已经很难形容其骯脏程度,只能勉强能看出一个轮廓的————
“人”。
噗通!
膝盖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音,霍恩还没来得及开口交涉,面前领头的人影就毫不犹豫地跪下,双手高举以示和平。而隨著他的动作,身后跟隨的眾多人影也犹豫地学著他的样子行动,甚至连刺鼻的气味都减轻了一点。
垃圾佬的尊严————就是没有尊严。识时务者,方为俊杰!
一小时后。
你是说,你知道路,但那块地方最近很乱,不好走?”
是的大人,正因如此,我们最近才被困於原处,既不能向上去向那些沦敦人交换食物,也不能往下去捡拾那些怪物廝杀后留下残羹冷炙,甚至连其他聚落都没法取得联繫————只有缓慢地在原地腐烂而已。”
嫻熟地以手语与这群垃圾佬的首领进行著对答,经过短暂的社交应酬,霍恩已然对这个“垃圾佬”小型聚落的情况瞭然於心,甚至连他们所使用的语言都已
——
经大致掌握。
—一归根究底,现行一切手语的根源都来自於那门象徵歷史复杂性的【萨巴佐因语】。既然靠著光幕掌握了这门语言的根本,那理解起其劣化简易版的手势自然也不困难。
由於首领麦金利的滑跪,他们幸运地跳过了被霍恩“打成一片”的环节。此刻,那些垃圾佬们正一脸敬畏地蹲在水流汹涌起来的水渠旁,端详著一架吱呀运转的新机器。
或者说,【赫尔墨斯学派·四元超滤净化塔】。
在诸多遍地开花的炼金学派中,所谓的【赫尔墨斯学派】也是不折不扣的异类。其缘由不在於传承的炼金知识有多高深或是玄奥,而在於其极低的门槛,以及兼容並蓄,甚至可以说是来者不拒的宽容態度。
——只要你会炼金术,那就可以自称是最为古老的炼金学派,【赫尔墨斯学派】的一员。其痕跡甚至横跨三片大陆,源远流长。
用震旦的话本风格来说,就是这黄白炼金之道,原本发端於埃及热砂之土,日后传於欧罗巴。早年间,有一道才,俗家名姓唤作贺默思的,颇通星占、请神、黄白之法,人称通晓三才赫默思老祖,坊间多传,其晚年间將一身所学刻於碧玉上,著成一卷《三才祖师说黄白丹道玉书》。
或者用更广为人知一点的称呼,由“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”所著的【翠玉录】。
后来,这玉书见证了守夜人之树的落成,被选为九块承载“枝干”的盟约石之一。又隨著图书馆的兴衰而辗转流离,落在了当年阿瓦隆正米字旗的牛顿,牛爵爷手上。
那牛爵爷也是一时天骄,解了贺老祖设下的符图云篆,得了二十二句口诀,一身神通旷古烁今,甚至一手参与了现界三道律法的奠基,又在绝地天通的关头飞升上界,扬升为更崇高的存在。
几经波折,这块承载了诸多的碧玉碑文现在被保存在位於乔治亚,传承【盗火术】的图书馆【第五杯修道院】中。虽然无缘於这间图书馆研习,但其上拓印的文字霍恩现在仍然能在炼金协会的大厅中目睹。
得益於此,【赫尔墨斯学派】在阿瓦隆愈发繁衍昌盛。而最中心的“无偿分享”精神则一直保留著,就像霍恩记忆中的网际网路开源社区一般交换炼金公式,互通有无。
而这台净化塔就是霍恩参考了赫尔墨斯学派原本已有的设计之后,用【命运之火】与垃圾佬们提供的废品作为原料,所一比一搓出来的“独立供应版”。
捨弃了绝大部分与其他部件所预留的连结空间,这台机器只专注於“净化”与“续航”两个方面。甚至连零件霍恩都只用了通用款式,方便出故障时这群垃圾佬能够自己维修。
“真传字字皆无谬,经书篇篇不言虚。上下未形本一如,法行一事无旁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