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之间,霍恩记起了从进入沦敦深层以来,一直被自己忘在脑后的东西。
一那两片镜子碎片!
在一人一猪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碎片们相互碰撞,奇异的光与流动的粒子相互纠缠,將这个简陋的“舞台”纤毫毕现地照亮————也让霍恩发现了此前自己一直都有看见,但转瞬就拋之脑后的东西。
那是一丛自【欢宴兽】滴落的血液中生长而出,有著黑色根茎与白色花朵的陌生植物。
【检测到奇物:摩吕(σlv)!】
【摩吕】
隨著镜子碎片的引导,从来都是第一时间弹出的光幕虽然慢了半拍,但依旧尽职尽责地浮现在了他面前,敘述著面前植物的本质。
【“眾神称其摩吕,凡人难以掘得;但与诸神同在,一切皆有可能。”
荷马】
【由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所发现,这种植物一向从泼洒过古老血液的圣土中汲取力量,先是黑影,再是白雪。只要辅助以恰当的炼製手法,它就能抵抗一切顽固的诅咒————而有朽的凡人无法將其认知,只有不朽者阐述相关的本质,它才能被发现与使用。】
【性相一茧6:生诞与死亡是唯二的方向,於两者间我们觅得了一处交匯点。】
【性相—鳞6:坚於表,固於里;难唤醒,更难抑。大地原始力量的残余。】
【性相一月6:秘密轻柔;夜柔更甚;大海低语。而倾听未必永远明智。】
————难道说?
靠著光幕的提示,霍恩先【欢宴兽】一步反应过来,弯腰將这丛植物拔起,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,大嚼了起来。
“吼!”
好像被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,【欢宴兽】骤然双目血红,晃动能掀起风暴的四蹄,咆哮著向霍恩奔来。而这一次,不但没有用手中的直剑逼退它,霍恩反倒开心胸,任凭冰冷的獠牙刺穿自己的身体,就像那个预知的噩梦中所体验的一般。
是了,就像梦中一般!
纵使被锋利的獠牙开膛破肚,霍恩依旧不觉疼痛,只有纯粹的喜悦从摩吕的汁水中溢出,充斥心胸————点燃了火焰。
【命运之火】!
先是黑影,再为白雪。万物正是在死亡中得以新生,在这无比真实的死亡体验之下,原本桎梏了霍恩许久的瓶颈轰然而碎,原本还带有一丝黯黑的火焰彻底转化为刺目的纯白。【腐化与煅烧】不復,取而代之的是象徵白化的【精炼与擢升】!
【精炼与擢升】
【觉醒技艺:精炼与擢升!】
【“从未有存在真正想过被彻底改变。耀素与阿佐特都同样被人敬畏。但从未有被改变者选择过回头。”】
【永远不要轻视那位名为弧月的司辰。愚蠢的学徒会嘲笑乃虚荣之司辰————但他们以为是谁裁定了诸司辰?光精炼;火擢升。】
【永远不要轻视那位名为昕旦的司辰。浅薄的学徒会嘲笑他乃灰烬之司辰————但他们以为守夜人之树为何诞生?火精炼;光擢升。】
倒影圆满,一丝不苟。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跡同时呈现於光幕中,交织出纯白的幻彩。纯白色的火焰蔓延,如同橡皮擦一般,將整个已经铺设完成的“舞台”逐渐漂白,显露出其下被掩盖的,更加古老的来源。
被像是糖葫芦一般串在【欢宴兽】的獠牙上,霍恩注视著它虽然挣扎但仍在褪色淡化的身影,翕动嘴唇,像是对著它,又像是对著不在此处的某人般倾诉。
“歷史上见————”
竭力鼓动被刺穿的肺部,霍恩嘶吼著,吶喊著,在自己也被擦除的前一刻,发出如同诅咒一般的祝福。
“歷史上见,我们歷史上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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