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时站在他身后,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薑汤。
“先生。”苏时的声音很轻,“夜深露重,您该歇著了。”
“是你啊。”陈文笑了笑,拢了拢披风,“这么晚了,还没睡?”
“睡不著。”苏时在他对面坐下,把薑汤推到他面前,“心里……有些慌。”
“慌什么?”
“慌……怕自己做不好。”苏时低著头,看著自己的脚尖,“这次院试,陆大人亲自出题,还要考前十。
我……我只是个记性好点的……女子。”
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很轻,很没底气。
在这个时代,女子读书,本就是离经叛道。
若非陈文力排眾议收下她,她现在恐怕还在哪个大户人家做绣娘,或者已经被隨便嫁了人。
陈文看著她,眼神温和。
“苏时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你还记得,当初我为什么收你吗?”
“因为……学生记性好。”
“不仅仅是记性好。”陈文摇了摇头,“是因为你的眼睛里,有不甘。”
“你不甘心只做一个女子,你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別人摆布。”
“这股不甘,就是你最强的武器。”
他指了指苏时的脑袋。
“你的这里,装著歷朝歷代的典故。
装著为师教你你的各种知识。
这比任何男子的膂力,都要强大得多。”
“院试也好,陆秉谦也罢。
在知识面前,眾生平等。”
“只要你的文章写得好,只要你的道理讲得通。
你就和其他男生没有差別。”
苏时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,我明白了。”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又小声道:“可是先生,院试的搜检比府试更严了,府试我们靠孙大人的关係惊险过关。
但院试我担心……”
陈文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这件事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去睡吧。”陈文温和地说道,“明天,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听到这话,苏时紧绷的肩膀稍微鬆弛了一些,但眼中的忧虑並未完全消散。
“可是先生,这次能过,那下次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