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负责后勤。
端茶倒水,研墨铺纸。
还有,去给这几位爷买最好的宵夜。
要是把他们饿著了,我拿你是问。”
“得嘞!”王德发如蒙大赦,只要不让他看书,干啥都行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三天,藏书楼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算盘声。
每个人都沉浸在故纸堆里,像是在拼凑一块巨大的拼图。
第三天傍晚。
“找到了!”
张承宗突然喊了一声,手里拿著一份发黄的邸报。
“这是陆大人在扬州任知府时的奏摺。
那年扬州盐税亏空,他没有抓人,而是上书朝廷,痛陈盐引世袭之弊。
他主张打破大盐商的垄断,允许中小商户认购盐引。”
“虽然最后被驳回了,但他这股子敢动权贵利益的劲头,可是真真的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顾辞也拿起一本诗集,“这是他年轻时的诗作。
你们听这首《古松》:
孤松立绝壁,根深不畏风。
寧为霜下绿,不作媚春红。”
“字字如铁,句句见骨。”顾辞感嘆道,“这说明他的性格,刚正、固执,甚至有些孤傲。
他最看不起的,就是那种隨波逐流、阿諛奉承之辈。”
“数据也出来了。”
李浩指著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,“陆大人主持过的三次院试,取中的考生中,寒门子弟占了七成。
而且,那些文章大多在一千字左右,言简意賅,绝无废话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周通在那张巨大的白纸上,画下了最后一个圆圈。
所有的线索,匯聚在了一起。
一个清晰的、立体的、有血有肉的陆秉谦,浮现在了眾人的面前。
“他是一个……孤独的守望者。”
周通缓缓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