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题……他熟啊!
在特训的时候,先生专门讲过这个类型的题!
“先生教的那个模板是啥来著?对了!『凡天下之事……”
他想起了特训时,被关在柴房里死记硬背的那段日子。
“凡天下之事,不患无財,而患无路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当铺里见过的那些穷人。他们不是不想赚钱,而是没有门路,没有本钱。
他们被那些高利贷、被那些不公平的规矩,死死地压在底层,翻不了身。
“富者连田阡陌,贫者无立锥之地,此非寡,乃不均之极也。”
他心里想的是大白话:“这世道太不公平了,有钱的越有钱,没钱的越没钱。
这哪是没钱啊,这是没活路啊!”
但他知道,不能这么写。
他努力地搜刮著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墨水,试图把这些大白话转换成文言文。
“那个……『越有钱怎么说来著?哦对,『富者愈富。『越没钱呢?『贫者愈贫。”
他一边嘀咕,一边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。
虽然写出来的句子依旧有些蹩脚,虽然字跡还是有些匠气。
但他写得很认真。
每一个字,都是他咬著牙,用尽全力写出来的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考试。
这是他在向那个看不起他的父亲,向所有嘲笑他是败家子的人,证明自己。
……
高台之上。
陆秉谦背著手,缓缓巡视著考场。
他的目光,不时地在致知书院的那一片號舍停留。
他看到了顾辞的从容,看到了张承宗的沉稳,看到了李浩的专注。
甚至,他还看到了那个胖乎乎的王德发,正咬著笔桿子,一脸苦大仇深地写著什么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陆秉谦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这道题,是他特意出的。
既考经义,更考见识。
如果只会死读书,只会背集注,那这道题,绝对答不好。
只有真正去过民间,真正了解过百姓疾苦的人,才能写出他想要的答案。
而这些人……
他看著致知书院的学子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