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谈利,只谈礼。
指责寧阳新政擅改税制,越权乱政,若天下效仿,则国將不国,礼乐崩坏。
这一招,直击儒家治国的命门,也戳中了皇帝心中对乱臣贼子的忌惮。
朝堂之上,瞬间分成了两派。
清流派据理力爭,认为新政利国利民,当推广天下。
而秦党则死死咬住祖宗之法,要求严惩始作俑者。
双方爭执不下,甚至有老臣当场痛哭流涕,以头抢地。
最终,在漫长的拉锯战后,皇帝做出了裁决。
“再看一年。”
“功过相抵,不赏不罚。”
这就是第一部分的內容。
看完之后,弟子们面面相覷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喜该忧。
“不赏不罚?”王德发挠了挠头,一脸困惑,“这到底是福是祸?”
“是福,亦是祸。”
张承宗沉声说道,他的眉头紧锁,显然在思考其中的深意。
“好的一面是,皇帝没有听信秦党的谗言,直接把我们给办了。
这说明,他对这税改增加的税收,还是动心的。
只要有利益在,我们就还有生存的空间。”
“坏的一面是,他也没有给我们名分。
这意味著,我们在这一年里,是戴罪立功。”
“若事成,那是应该的。
若事败,哪怕只是一点小差错,便是罪加一等。”
陈文微微頷首,目光中透著讚许。
“承宗所言极是。”
“但这还不是最凶险的。”
他指著信的第二部分。
那里,是李德裕的亲笔分析和警告,字跡有些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焦急的情况下写就的。
“先生,皇上此举,看似中庸,实则暗藏玄机。”
“不赏,是安抚秦党,给那位首辅大人留面子,维持朝堂的平衡。
不罚,是保住了钱袋子,更是给天下人一个信號——只要能搞来钱,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这意味著,在这一年內,我们可以继续新政,这相当於取得了皇上的背书。但我们不仅要面对秦党的明枪,还要防备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暗箭。”
“据京中同年传信,陆大人回京后,司礼监秉笔太监刘恩,曾深夜密会秦斯年。”
“此次刺杀,十有八九是他们內外勾结所为。”
“他们的目標,不仅仅是新政,更是先生你本人!”
看到这里,眾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直衝天灵盖。
刘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