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掌柜,商会里还有多少存粮?”顾辞问道。
“也就够咱们自己人吃个十天半个月的。”刘掌柜苦著脸,“要想救济这几千个苦力,那可是杯水车薪啊。”
顾辞合上摺扇,目光变得深邃。
寧阳缺粮有钱,清河有粮不卖,长洲有人没饭吃。
这看似是一个死局,也是魏公公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。
他这是要用飢饿,把整个江寧府的新政体系给活活勒死。
“备纸笔。”顾辞突然转身,对身边的隨从说道。
“少爷,您这是?”
“写信。”顾辞嘆了一口气,“这局棋,光靠咱们几个在外面跑是破不了的。
得让先生给咱们指条明路。
告诉先生,长洲危在旦夕,若无良策,这码头就要变成修罗场了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清河县衙。
“赵大人!您是清河父母官,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帮奸商囤积居奇吗?”
赵守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著一封刚写了一半的信,满脸愁容。
听到李浩的质问,他长嘆一声,苦笑著站起身。
“李贤侄啊,你当本官不想吗?”
赵守正走到书案前,拿起厚厚一叠帐册,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!
这是昨晚那些大户联名送来的陈情表和歉收帐目!
他们说今年水患,减產五成,自家都不够吃,哪有余粮往外卖?
每一笔帐都做得天衣无缝,连里正都签字画押了!”
“我若是强行徵购,那就是苛政扰,是逼反良善!
到时候魏阉在朝堂上参我一本,我这乌纱帽丟了事小,连累了陈先生的新政大局事大啊!”
李浩翻开那些帐册,只看了几眼,就被气笑了。
“这帐做得真漂亮!
亩產一百斤?
他们怎么不说是种的草呢!”李浩把帐册扔回去,“大人,这明明是假帐!
您难道看不出来?”
“看出来又如何?”赵守正瘫回椅子上,一脸颓丧,“没有铁证啊!
本官虽然是知县,但若是没有实据就去抄大户的家,这清河县的一眾乡绅还不把县衙给掀了?”
“贤侄啊,本官也是没辙了。”赵守正指了指桌上那封没写完的信,“这不,我正准备给陈先生写信求救呢。他是高人,或许能有破局之法。
咱们……还是等先生的锦囊妙计吧。”
看著赵守正那副“等靠要”的样子,李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。
连知县都指望不上了。
李浩失魂落魄地走出县衙,回到驛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