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宗,这《屯田令》,本官发!
但这几千个流民,这天大的烂摊子,可就全交给你了!”
“若是成了,功劳是你的。
若是败了……本官,大不了这官不做了,我也要让这寧阳的百姓活下去!”
张承宗深受感动。
他没想到,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庸庸碌碌的县令,在关键时刻竟然也有如此担当。
他退后一步,对著孙志高深深一揖。
“好!”孙志高大喝一声,那种久违的官威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来人!
研墨!
盖印!”
“咱们发令!”
然而,张承宗並没有因为这一令的发出而放鬆分毫。
他看著窗外那漆黑的雨夜,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。
“承宗,怎么了?”孙志高见他神色不对,问道,“令都发了,你还担心什么?”
“大人,”张承宗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清河县的位置上,“咱们逼地主吐出的那点存粮,顶多够这几千人吃半个月。
半个月后,若是没有新的粮食运进来,这《屯田令》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“这……那怎么办?”孙志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清河县是粮仓,最关键还是得靠清河县。
不知李浩那边怎么样了,我这就给李浩写信。”
张承宗提起笔,饱蘸浓墨,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。
【李浩师弟:
寧阳將行《屯田令》,以工代賑,聊安民心。
然邑中存粮仅可支半月,期满若无新粮接济,则乱象必復,前功尽弃。
清河乃全府粮仓,虽知豪强盘踞,如虎踞龙盘,然此乃寧阳生机所系。
师弟若得破局之法,或有粮草消息,务请第一时间飞鸿传书,以定军心。
承宗顿首】
写完,他將信封好,交给身边最信任的亲隨。
“快马加鞭,送到清河县李浩手中!
告诉他,寧阳几万条命,全看他的算盘了!”
看著信使消失在雨幕中,张承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。
接下来,就看李浩能不能在那座铜墙铁壁般的粮仓上,凿开一个口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