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皱著眉,目光在那些高低不平的活字盘上扫过。
他的脑海中隱约浮现出前世在乡村上小学时见过的一种简易印刷机——土法油印机。
原理並不复杂,不需要字模,不需要排版。
但问题是,现在物资匱乏,如何用现有的东西,把那油印机做出来。
“两天太久,我们天亮之前必须完成。”陈文突然开口。
“张师傅,如果不刻板,也不用活字呢?”
“不用活字?”张师傅一愣,“先生,不用活字怎么印?难道用手按?
那墨水不就全糊在纸上了吗?”
“不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陈文隨手拿起王德发用来当烧饼垫纸的一张油纸,对著烛光比划著名。
“如果我们能让这张纸变成……变成一个筛子。”
“筛子?”眾人都围了过来,一脸的茫然。
林振也好奇地凑过来,看著那张普通的油纸,眉头微皱。
“对。”陈文试图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解释,“比如这张纸,如果我想印一个『之字,我就把这个『之字所在的地方弄穿,让墨水能漏下去。
而其他地方不漏墨。
这样,墨水漏到下面的白纸上,是不是就显出字来了?”
周通一直沉默不语,此刻却突然抬起头,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鏤空?
就像咱们过年剪窗花一样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文点头,“但是剪纸太慢了,而且如果要把几千个字都剪出来,那比刻板还慢。
而且有些字,比如『回字,中间那个口要是剪断了,就掉下来了。”
“而且,”张师傅插嘴道,摇了摇头,“纸太软了,要是真剪空了,一刷墨就烂了,根本没法固定啊。
先生这法子,行不通。”
这正是问题的关键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不剪空呢?”
一直盯著油纸发呆的周通,突然喃喃自语。
他蹲在地上,看著那张被王德发弄脏的油纸,仿佛陷入了某种魔怔。
“周师兄,你想什么呢?”李浩有些著急。
周通没有理会李浩,他的眼神变得空洞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。
“先生说要像筛子一样……不剪空……还得透墨……”
他捡起那张油纸,走到烛光下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先生您看。”周通指著油纸,“这张纸之所以能包点心不漏油,是因为它上面涂了一层桐油。
这层油膜堵住了纸张的缝隙,所以它是不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