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赵太爷说了,这是家务事,是清理门户。
我要是带兵硬闯,那就是扰乱乡梓!
这顶帽子扣下来,我这乌纱帽事小,激起民变事大啊!”
听完这番话,议事厅內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弟子们面面相覷。
他们虽然读过书,知道宗族二字的分量,但没想到竟然大到可以对抗官府,草菅人命的地步。
一直沉默的周通眉头微皱,说道:“按大夏律,凡死刑,须经县、府、省三级覆核。
私设公堂,草菅人命,乃是谋逆大罪。
他赵太爷就算是一族之长,也没有杀人的权力。
这是在公然挑衅国法。”
“话虽如此。”叶行之嘆了口气,神色复杂。
“但自古以来,皇权不下县。
宗族自治,乃是乡土的根本。
家有家规,族有族法。
若是族中子弟犯了忤逆大罪,族长依家法处置,官府若是强行干涉,怕是会激起民变,也会伤了士林的心啊。
毕竟,这不守妇道在乡间,確实是大忌。”
苏时眼中含泪,“赵小妹有什么错?
我听说她是为了给婆婆买药才去做工的!
这是孝!
难道为了那所谓的妇道,就要看著亲人病死饿死吗?”
“这……”叶行之语塞,“虽有孝心,但,唉,清官难断家务事啊。”
议事厅內,新旧两种观念发生了激烈的碰撞。
一边是周通、苏时代表的新法治和人情,一边是叶行之代表的旧礼教和传统。
陈文看著爭论不休的眾人,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急著评判对错,而是走到讲台前,拿起了那一截常用的戒尺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,让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周通,苏时你们都坐下。”
“拿出纸笔。”
弟子们一愣,隨即下意识地各自找位置坐好,铺开纸笔。
就连李德裕和叶行之,也被这股气势所摄,自觉地找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今天,我不讲经义,也不讲算学。”
陈文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。
社会治理。
“我们要讲一堂关於这乡土之下真正的权力游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