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收一把穀子,那都是家人孩子的口粮啊!”
“这就对了!”陈文一拍桌子,“这就是人性!”
“现在的问题是,地是公的,人是私的。
公家的地,没人疼。
私人的力,没处使。
这就是为什么赵家村守著几千亩良田,却还是穷得叮噹响!”
李浩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,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:“先生说得太对了!
我算过一笔帐。
赵家村的族產,亩產只有二百斤。
而隔壁那些自耕农的私田,亩產却能达到三百斤!
这一来一去,就是五成的差距啊!
如果是几千亩地,那就是几千石粮食的浪费!这是在犯罪啊!”
眾人都被李浩的数据给震住了。
五成的差距!
这就是制度的代价!
“那该如何定分?”李浩问道。
“用体用之辩。”
陈文在所有权下写了个体,在使用权下写了个用。
“体,是名分,是根基。
赵家村的族產,是祖宗留下的基业,这个名分不能丟,也不可分。
所以,所有权归公,归宗族公中,以此凝聚人心,祭祀祖宗。”
叶行之听了,神色稍缓:“体归公……这倒是合乎礼法。
只要祖宗的基业不散,怎么都好说。”
“但是!”陈文话锋一转,手中的石笔重重地点在用字上。
“用,是实利,是耕作。
地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只有让种地的人觉得这地是自己的,他才会像伺候孩子一样伺候庄稼!”
“孟子云:有恆產者有恆心。
如果佃户隨时可能被收回土地,他怎么会有恆心去深耕细作?
他只会掠夺地力,哪怕把地种废了也不心疼!”
“所以,我们要把这耕作的权力,也就是使用权,从族长手里彻底剥离出来,私有化给每家每户!”
“这叫体归公以聚人心,用归私以尽地利!”
这句话將最敏感的土地问题,用儒家的体用和法家的定分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