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讲的是官场的规矩,学生讲的是天下的法度。
既然这法度在权势面前只能低头,那学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著李德裕和林正源,行了一个標准得无可挑剔的长揖。
“两位大人,保重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步履沉重地向大门走去。
大堂之上,李德裕和林正源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来人,”李德裕挥了挥手,语气疲惫,“送客。”
“砰!”
朱红色的大门重重关上,將外面嘈杂的议论声隔绝在外。
大堂內,原本一脸铁青的李德裕,肩膀突然垮了下来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。
“哎哟,累死本官了。
这演戏比审案子还累。”
他看向林正源,指了指他还在发抖的手,调侃道:“林大人,你刚才那手抖得不错啊,看著像是真被嚇著了。”
“大人,下官是真被嚇著了啊!”林正源苦笑,“那周通虽然是在演戏,但他那眼神,那股子认真的劲儿,还真是让我无话可说。
我都差点以为我真是个昏官了。”
李德裕笑了笑,目光投向紧闭的大门。
“周通这小子,平日里看著不如李浩和王德发活泼。
但这一板一眼的劲儿,演这种死磕理法的硬骨头,对他来说也算是本色出演了。
刚才那一瞬,我都觉得他是真的对我失望透顶了。”
“不过演得像,才能骗过魏阉那只老狐狸。”
李德裕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“好了,戏演完了。
接下来,就看魏阉怎么咬这个鉤了。”
门外。
围观的百姓们看著这一幕,一个个摇头嘆息。
“完了,连最讲理的周相公都绝望了。”
“是啊,官府都撕破脸了,这商会还能有好?”
“看来那五百担丝是肯定拿不回来了,咱们手里的券也是废纸了。”
而在人群的角落里,魏公公的探子看著这一幕,笑道。
“嘿,这下是真的眾叛亲离了。
连李德裕都不管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