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另一个探子幸灾乐祸,“你看那帮泥腿子哭得,跟死了爹娘似的。
这寧阳商会要是倒了,他们刚分到的地,刚涨的工钱,全得吐出来。
能不哭吗?”
“不过……”探子头目皱了皱眉,“我怎么听著这哭声里,有点不对劲呢?”
確实不对劲。
百姓们虽然在哭,但那哭声里並没有多少对商会的怨恨,反而透著一股子对命运不公的愤怒。
“为什么?
为什么好人没好报?”
一个老妇人一边烧纸一边骂,“那些阉党作恶多端,却活得滋润。
咱们张相公一心为民,却被逼到这份上!
老天爷不公啊!”
“嘘!大娘,小声点!”旁边的年轻人连忙拉住她,“別让那些探子听见了!”
“听见就听见!
反正都要饿死了,我还怕他个鸟!”
这种民怨沸腾的场面,在探子眼里,就是寧阳即將崩溃的前兆。
张承宗跪在地上,听著周围的声音,心里却比谁都清楚。
这不仅仅是演戏。
这是百姓们压抑已久的情绪宣泄。
他们恨魏公公,恨这世道的不公。
但为了配合先生的计划,他们只能把这份恨,藏在哭声里,藏在祈福里。
“乡亲们!”
张承宗猛地站起身,转过身面对著眾人。
“商会现在確实很难!
我们的钱被扣了,货被截了!
甚至连官府都不管我们了!”
“但是!”
“只要咱们心齐,只要咱们还能种地,还能织布,咱们就饿不死!”
“今天,我们在这里祈福,不是求老天爷施捨,是求咱们自己別倒下!”
“哪怕商会真的倒了,咱们也要把这笔帐记著!
记在那个……
那个害我们的人头上!”
“对!记著!”
百姓们擦乾眼泪,眼中燃烧著怒火。
探子们看著这一幕,並没有感到威胁,反而更加放心了。
在他们看来,这种无能狂怒,不过是弱者最后的哀鸣罢了。
“行了,看够了。”探子头目挥了挥手,“回去跟公公报喜吧。
寧阳这边,人心已经散了,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