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是想巴结致知书院这棵大树,但也怕这群年轻人乱来,伤了他们的根本。
毕竟寧阳那边分地分得热火朝天,江寧这边的地主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。
张承宗他笑了笑,仰头把酒喝了,然后稳稳地坐了下来。
“各位前辈太客气了。”张承宗放下酒杯,开门见山,“晚辈过来,其实是有笔生意想跟各位谈谈。”
赵员外和钱老爷对视一眼,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。
来了,这就要谈地的事儿了。
“张相公儘管说,只要咱们能办到的,绝无二话。”赵员外打著哈哈,心里却在盘算著怎么哭穷推脱。
“我听说赵员外在城西有三千亩水浇地,因为去年遭了灾,流民闹事,一直没敢大种?”
张承宗试著直视赵员外的眼睛,语气平和篤定,“地荒著就是草,种上了才是金子。
这么好的地閒著,实在可惜。”
赵员外嘆了口气,一脸苦相:“张相公有所不知啊,不是老朽不想种,是现在的流民太野,不好管啊。要是种了被抢,那更是血本无归。”
“如果我们能帮您管呢?”
“明年开春,我们打算建议官府把寧阳的保甲法引到城西。
我们有三千熟练的农户,自带口粮和种子,还有商会保护。
只要赵员外点头,这三千亩地我包了。”
赵员外愣了一下。
“四六开。”张承宗伸出四根手指,语气沉稳,“您六,我四。
而且我保证,这三千农户实行连坐,绝不闹事,绝不欠租。
若是收成少了,我寧阳商会给您补齐。”
桌上的几个乡绅都停下了筷子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这也太诱人了!
他们原本担心张承宗会像在寧阳那样开荒,没想到人家是带著人,带著粮来帮他们种地,而且还兜底!
这哪是抢食,这简直是送財童子啊!
“张相公此话当真?”钱老爷激动得鬍子都在抖,“真的给咱们六成?
还包赔?”
“白纸黑字,我现在就可以签。”张承宗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格外有力,“各位都是明白人。
现在的流民只听我的,除了我,没人能镇得住那几千號人,也没人能给你们这么稳的收成。”
赵员外深吸一口气。
他双手端起酒杯,恭恭敬敬地递到张承宗面前。
“张相公!这哪里是谈生意,这是您在赏咱们饭吃啊!
这杯酒,老朽敬您!
以后城西那片地,全听您调遣!”
一声张相公,喊得真心实意。
张承宗笑著把酒杯的酒一饮而尽。
先生说的没错,主动去交谈身上掉不了两斤肉。
他本来只是想试试,没想到真谈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