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江风凛冽,却也吹散了屋內的酒气和喧囂。
顾辞刚走出来,就看到栏杆旁站著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著灯火,一身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,正独自对著江水饮酒。
是陆文轩。
“怎么?
里面的状元红不合口味?
跑到这儿来喝西北风?”顾辞笑著走过去,靠在栏杆上。
陆文轩转过身,举了举手中的酒壶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清高,只有一种坦然。
“里面的酒太热,容易上头。
这里的风冷,正好醒酒。”陆文轩看著顾辞,“恭喜你,顾辞。为咱们江寧府立了这么大的功”
“虚名而已。”顾辞摇了摇头,也拿出一个酒杯,示意陆文轩倒酒,“把你架在火上烤,还要让你笑著说暖和,这就是名利场。”
两人碰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“我听说了。”陆文轩突然开口,“你在蜀地最难的时候,连隨从都以为你要放弃了。
但你第二天就像没事人一样,拿著那封信去闯了锦绣盟。”
“那封信是底牌,但不是全部。”顾辞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摺扇,“唰”地一声展开。
扇骨已经有些磨损了,扇面上那幅《寒江独钓图》也沾染了几点墨渍和酒痕,显得有些沧桑。
但那行小字“江寧陆文轩赠”,依然清晰可见。
陆文轩看著那把扇子,有些心疼:“怎么弄成这样了?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把。”
“哎,这可是我的通关文牒啊。”顾辞坏笑一声,“文轩兄,你是不知道,你这名字在蜀地有多好用。”
“哦?”陆文轩挑眉,“我陆家虽然薄有微名,但也管不到蜀地去吧?”
“管不到?那是你不知道陆公子这三个字的分量。”顾辞一边比划一边说,语气变得绘声绘色。
“当时在蜀地的一个客栈里,有个瘦子非说我是骗子,还要动手赶人。当时情况紧急,我也没別的招了,就特意把你这扇子拿出来,慢悠悠地这么一扇!”
顾辞学著当时的动作,一脸的云淡风轻。
“我还有意无意地把江寧陆文轩赠这几个字亮给他们看。
结果人群里立马就有个识货的士子跳起来了,喊著这是江寧世家陆公子的扇子!”
“那一瞬间,那帮人的眼神都变了!
从看骗子变成了看財神爷!”顾辞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我当时也是豁出去了,趁热打铁,不仅借了你的势,甚至连陆秉谦大人的虎皮都扯起来了。”
陆文轩听得目瞪口呆,隨即指著顾辞,笑骂道:“好你个顾辞!
我送你扇子,你倒好,拿去狐假虎威了!
你这胆子也太肥了!”
“我们先生说了,这叫借势。”顾辞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倒了杯酒,“当时我就想,连你这个输给我的手下败將都能守住道心,赠我扇子,我这个贏家要是连个场面都镇不住,岂不是让你看笑话?”
“所以……”陆文轩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是你的磨刀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