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个正心书院的学生立刻上前,对著陈文和顾辞等人深深一揖,恭敬地喊道:“见过陈先生,见过诸位师兄。”
这一手,把在场的人都看傻了。
堂堂正心书院,江南第一学府,向致知书院低头?
李浩和王德发互相对视一眼。
这老头虽然看著有点假,但这姿態做得確实足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唯独陈文,眼神越发凝重。
这礼下於人,必有所求。
果然,行完礼后,沈维楨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诚恳起来。
“其实,老夫今日来,除了道贺,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他看著陈文,眼神真挚。
“正心书院虽然有些虚名,但以前总觉得,读书人就该埋首经典,不问俗务。
可看了陈先生这次的手笔,老夫才幡然醒悟,原来咱们以前的路,走窄了啊!”
“正心书院一直致力於为国育才,可育出来的才,若是连魏阉这种小人都对付不了,那还有什么用?”
“所以,老夫有个提议。”
沈维楨环视四周,大声说道。
“咱们两家书院,不如结为兄弟?
从此互通有无,不分彼此!”
“天下学问是一家嘛。
陈先生懂实务,手段高明。
老夫懂义理,根基尚可。
若能互补,岂不是江南士子之福?”
“以后,老夫想请陈先生常去正心书院讲学,教教那帮读死书的孩子怎么算帐,怎么经商。
老夫也会派学生来致知书院交流学习,甚至可以把正心书院的藏书阁对陈先生开放。”
“咱们强强联手,共同为朝廷培养些能干事的栋樑之才,陈先生意下如何?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大义凛然。
在场的士子们听得热血沸腾。
两大书院联手,文理互补,这简直是江南士林的盛事啊!
“沈山长高义!”
“强强联手,这才是大师风范啊!”
讚美声此起彼伏。
李德裕在一旁听著,虽然也觉得这是好事,但看著沈维楨那张笑得跟花一样的脸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这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?
这些年来他虽然没和秦党有什么交集,但他也知道现在陈文他们已经惹了秦党。
现在和陈文交好,这是要彻底拋弃秦党,站队清流了?
陈文看著沈维楨那张真诚的笑脸,並没有因为对方的示好而放鬆警惕,反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。
太顺利了。
也太完美了。
一个多年不问政事甚至跟秦党有千丝万缕联繫的文坛泰斗,在魏公公刚倒台的敏感时刻,突然跑来对自己这个后辈极尽吹捧,甚至主动提出要结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