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。
“诸位,商战我们贏了,但那只是术。”
陈文转过身。
“沈维楨之所以敢由暗转明,肆无忌惮地来收编我们,是因为他手里握著一样我们没有的东西,话语权。”
“话语权?”苏时忍不住开口,“先生,如今《风教录》风行江寧,百姓皆信我们。
连魏公公都被咱们骂倒了,这话语权难道不在我们手里吗?”
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。
在他们看来,现在的致知书院,只要登高一呼,万民响应,这就是最大的话语权。
“错了。”陈文摇了摇头,神色严峻。
“苏时,你手里的那是野语,是民间的喧囂。
它能让魏公公这种没根基的阉党害怕,但动摇不了真正的士大夫根基。”
陈文指了指头顶,那是京城的方向。
“真正的话语权,在庙堂,在官场,在科举!”
“你们知道正心书院这么多年,哪怕沈维楨隱居,为什么依然屹立不倒吗?”
“因为他早就把根扎进了朝廷里!”
“如陆大人所说,这么多年来,沈维楨名为讲学,实则一直在秘密为秦党输送人才。
如今这江南的县衙,府衙,甚至京城的六部里,不知道坐著多少正心书院出来的学生!”
“他们同气连枝,互相提携。
只要沈维楨一句话,甚至哪怕只是一个眼神,这官场上的风向就会变。”
“而我们呢?”陈文看著弟子们,“我们虽然有钱,有名,但在那些穿红袍戴乌纱的大人眼里,我们只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,是一群有点小聪明的秀才。”
“只要我们一天进不了那个圈子,我们所做的一切,在朝廷看来就都是小道,甚至隨时可以被定性为乱政。”
“所以,他的下一张牌一定是在考场上。”
“他会想方设法在乡试中阻击你们。”
说到这里,陈文大声道。
“我们要想活下去,要想保住江寧,保住这得来不易的成绩,就必须跨过这道坎!”
“八月的乡试,就是我们新的战场!”
“我们不仅要中举,还要堂堂正正地击败正心书院,把经世致用的大旗,牢牢地插在贡院的门口!”
“只有中了举人,才有资格进京会试!
只有进了朝堂,成了天子门生,我们才有资格跟秦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博弈!”
这番话,如战鼓擂动。
弟子们的眼神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商战是为了生存,是为了赚钱,那么现在的科举,就是为了尊严,为了信仰,为了那一线改变大夏的希望。
“先生!”顾辞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摺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。
“学生明白了。
商场再大,不过是一隅之地。
朝堂虽远,却是天下之中。
这乡试,我们必须贏!”
“对!必须贏!”李浩也握紧了拳头,“我要让那帮只会空谈的老学究看看,咱们算帐的本事,也能治国平天下!”
“还有我!”其他人也都齐声应和。
唯独角落里的王德发,缩了缩脖子,一脸的苦大仇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