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皇家的气派,这就是庙堂的高度。”
“写詔誥,第一要务就是拔高。
不管多小的事,你都得把它跟天命、跟祖宗、跟社稷联繫起来。
这不是虚偽,这是表示对皇权的敬重。”
“第二要务,是恩威並施。
要让百姓觉得皇上是爱他们的,但也要让他们知道皇上的威严不可侵犯。”
陈文看向顾辞。
“顾辞,如果让你代擬一份《平定倭寇誥》,封赏有功將士,你会怎么写开头?”
顾辞想了想,开口道:“贼寇犯边,杀我子民,朕心甚痛。
幸有猛將,荡平妖氛……”
“太白了,像江湖檄文。”陈文摇头,“要用典,要大气。”
“试著改改:朕闻兵者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
东南形胜,乃国家財赋之源,岂容鯨鯢以此跳梁?
赖祖宗之灵,眾將用命,鯨波始平,海氛一廓……”
顾辞眼睛一亮:“鯨波始平,海氛一廓……
好词!既显出了皇上的仁慈,不得已用兵,又显出了皇威浩荡。”
“对。”陈文点头,“这就是替皇上说话的艺术。
要把功劳归於祖宗和上天,把恩泽赐给臣下。”
“接下来,咱们练表。”
陈文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“表”字。
“表,是臣子给皇上上书。
谢恩、陈情、贺喜、进諫,都用这个。”
“写表,最难的是分寸。
既要谦卑恭顺,又要不卑不亢。
既要讲真话,又要让皇上听得进去。”
“来,咱们直接上真题。”
陈文擦掉黑板上的字,写下一行新的题目:
【试擬江寧知府,上书朝廷,请求开放部分海禁试点。】
这题目一出,议事厅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。
海禁,这是他们最熟悉的话题。
“这题,你们以前辩论过,也都在心里想过无数次了。”
陈文看著眾人。
“但如果让你们以江寧知府的身份,把这个想法写成奏疏,呈给那位高坐在金鑾殿上的皇上,你们会怎么写?”
顾辞第一个站了起来,摇著摺扇,自信满满。
“这有何难?学生这就写!”
他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
“海禁之弊,如封喉之锁,断我大夏財源!
今江寧丝绸积压,百姓困顿,饿殍遍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