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住,不要只谈钱,要谈祖宗之法的与时俱进,要谈防弊之术。”
李浩放下手里的算盘,並没有急著开口。
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把自己想像成李德裕,正跪在御书房里,面对著那位喜怒无常的君王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。
“学生以为,这奏疏得这么写。”
“首先,不能直接说祖宗之法错了,要说时移世易。要把违制变成继承。”
李浩一边思索,一边慢慢说道:
“臣闻,太祖禁海,乃为防倭寇之患,保沿海生灵,实乃爱民之举,万世之仁也。”
“好!”陈文点头,“这一句先把调子定住了。
肯定了祖宗的初衷是好的,皇上听了就顺耳。”
李浩继续道:
“然今日海防已固,倭寇渐平。
而江寧丝绸之利日盛,百姓织造为生。
若能开一隅之口,纳番邦之贡,既可充盈国库以养兵,又可杜绝私贩以安民。
此乃继承祖宗护民之志,顺应天时之变,非违背祖制也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陈文讚许道,“把做生意说成是继承祖宗护民之志,这就是政治高度。”
“其次,”李浩接著说道,“不能只画饼,得给方案。
要让皇上觉得这事儿可控,安全。”
“比如要写明:试点仅设於长洲一县,设市舶司专管。
凡出海者,必领牌照,必纳重税。
所得税银,三成留地方修海防,七成解送京师充內帑。
这七成给內帑,皇上肯定动心。”
王德发在一旁插嘴:“七成?这也太黑了吧!那咱们还赚啥?”
“你懂什么?”李浩白了他一眼,“这是买路钱!
不给皇上大头,皇上能让你开门?”
“还有,”李浩补充道,“必须考虑到同僚的反应,特別是那些保守派。”
“所以要写:若有走私夹带、勾结外夷者,行连坐之法,严惩不贷。
臣请派御史监察,若有疏漏,臣愿领罪。”
“最后,还得给皇上吃定心丸。”
“试行一年,若有弊端,即刻封关。
臣李德裕,愿以身家性命担保,绝不生乱。”
陈文满意地笑了,带头鼓起了掌。
“这才叫官文!
这才叫替君分忧!”
“你们看,李浩这篇奏疏里,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激昂的口號。
但每一句都在解决问题,每一句都在堵住反对派的嘴,每一句都在给皇上送钱、送权、送安心。”
“这就是庙堂思维!”
“所谓的庙堂思维,不是让你去当官僚,去打官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