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是张三!
虽然他不用偿命,但他得补偿,这是民。”
“把这两者分开,你们就不纠结了。”
陈文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,左边写著“刑:免死”,右边写著“民:补偿”。
“可是先生……”王德发又忍不住插嘴了,“那要是张三是个穷光蛋呢?
您也说了他家贫。
他要是赔不起咋办?
那王五家属拿不到钱,还不是要闹?”
“问得好。”陈文讚许地看了王德发一眼,“这就是判决的可行性。”
“如果赔不起钱,那就赔別的。”
“赔什么?”
“赔力气,和面子。”
“判他赔三百两,他肯定赔不起。
但这笔帐不能烂。
赔不起钱,就赔人。
以后王五家的地,张三得帮著种。
王五家的水,张三得帮著挑。
直到还得起这笔命债为止。”
既然王五是被骂绝户气死的,那就让张三去给他摔盆送终!”
“这样一来,王五有了送终的人,家属的气消了。
家里多了个劳动力,日子能过下去了里子有了。
而张三,虽然保住了命,但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来赎罪。”
“这个判决,虽然各方都有损失,但各方都能活下去。”
“这就叫定分止爭。”
议事厅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弟子们看著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分析图,只觉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通透感油然而生。
原来,看似一团乱麻的案子,只要用这把拆解的刀轻轻一划,就能分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既照顾了国法,又安抚了人心,还解决了实际问题。
“先生……”周通的声音有些颤抖,他死死盯著黑板上的刑与民两个字,“我以前只知道背法条,却不知道法条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。
这刑与民的分离,简直是神来之笔!
若是《大夏律》能写得这么清楚,天下哪里还会有那么多冤案?”
张承宗也嘆了口气:“是啊。
学生以前只知道仁与不仁,现在才知道,原来善恶之间,还有这么多灰色的地带。
先生这法子,才是真正的大仁。”
陈文看著他们,並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,反而嘆了口气,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。
“你们觉得这法子好?
其实,这也是无奈之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