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
顾辞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拿稿子,甚至连摺扇都收了起来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形挺拔如松,眼神清澈如水。
“对方辩友,你的情怀很感人。
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们今天討论的,不是你愿不愿意牺牲自己,而是你有没有权利去牺牲別人。”
“你说为了救人可以背负骂名,那是你的选择。
但那个岔路上的书生,他做错了什么?
他只是在看书,只是在过他自己的生活。
凭什么因为你要当英雄,因为你要行大义,就要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?”
顾辞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直视谢灵均。
“对方辩友,你引用的孟子,讲的是推己及人。
但你现在的做法,却是推人及己。
你把自己的道德標准,强加在一个无辜者的身上。
你用他的血,来染红你的顶戴花翎。
这不叫担当,这叫傲慢。”
顾辞转身面向全场,声音逐渐变得宏大。
“各位,我们为什么要辩论这个题目?
不是为了分出谁对谁错,而是为了搞清楚一个最根本的道理。
人,到底是什么?”
“在正心书院眼里,人是数字,是可以被计算被比较的筹码。
五个人大於一个人,所以那一个人可以被捨弃。
但在我们致知书院眼里,人是目的,不是手段。”
“每一个人,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他的生命,他的尊严,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他不是谁的工具,不是谁的代价,更不是谁用来成全大义的垫脚石!”
“如果我们承认了人可以作为手段被牺牲,那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屠宰场。
强者可以隨意收割弱者,多数可以隨意暴虐少数。
那时候,就没有什么文明,只有像动物那样的弱肉强食!”
顾辞深吸一口气,给出了最后的结语。
“所以,我们坚持不转向,不杀那个书生。
不是因为我们怕事。
而是因为我们敬畏每一个生命,敬畏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