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……
朽木!
朽木不可雕也!
老夫讲的是圣人大道,你竟敢在此大睡!
成何体统!
成何体统!”
面对沈维楨的咆哮,苏时不仅不慌,反而露出了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。
“山长,您冤枉学生了。”
苏时低著头,声音小小的。
“学生没想睡。
实在是,实在是山长的学问太高深了。”
“嗯?”沈维楨一愣,“此话怎讲?”
苏时抬起头,一脸的诚恳,甚至还有点崇拜。
“学生以前在致知书院,先生讲的都是些大白话,什么算帐啊,什么种地啊,一听就懂,根本不用脑子。
可山长您讲的这个《周易》,太玄妙了!
太深奥了!
学生从来没听过这么有学问的话!
每一个字分开我都认识,可连在一起,就像是天书一样!”
苏时嘆了口气,一脸的自责。
“学生脑子笨,拼命想听懂,可是越听越晕,越听越像是在腾云驾雾。
而且山长的声音那么好听,那么有磁性,就像是,就像是庙里的老和尚念经,听著听著,心就静了,然后,然后就不知不觉地……”
苏时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怪山长讲得太好了。”
这一番话,把沈维楨给整不会了。
你说他是在骂人吧?
他夸你学问高深,声音好听。
你说他是在夸人吧?
他说你讲课像和尚念经,听了只想睡觉。
但这番话的核心意思只有一个。
我不听讲不是因为我不尊重你,是因为我太笨了,听不懂!
沈维楨看著苏时那副我虽然听不懂但我有理的样子,心里的怒火竟然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。
也是。
致知书院那帮人,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,哪听得懂这种高深的象数之学?
让他听这个,確实有点难为他了。
既然他听不懂,那就让他睡。
反正他睡得越香,学到的越少,回去交差的时候就越难看。
这不正是老夫想要的结果吗?
就是面子上不好看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