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內卷?”
叶恆念著这两个字,挠了挠头:“先生,这是啥意思?
是把蓆子捲起来吗?”
“不。”陈文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一种社会病。
一种让所有人都在忙碌,却都在原地踏步,甚至倒退的绝症。”
陈文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。
“假设,这个圆圈就是土地。”
他指著圆圈。
“一百年前,这块地里有十个人耕种。
他们日出而作,勉强能吃饱。
一百年后,人口滋生,这块地里有了二十个人,甚至五十个人。
可是,地还是那一块地,並没有变大。”
陈文看著孟伯言。
“伯言,你告诉我,如果一块地里的人多了五倍,大家为了抢饭吃,会怎么办?”
孟伯言想了想,老实回答:“那就得更拼命唄。
以前甚至不施肥,现在得去抢大粪。
甚至为了多占一垄地,哪怕是那种石头缝里的地,也得去开垦。
大家起早贪黑,恨不得睡在地里。”
“那结果呢?”陈文追问,“粮食会多五倍吗?”
“怎么可能?”孟伯言苦笑,“地力就那么大,再怎么伺候,顶多也就是多收个三五斗。
而且因为人多了,分到每个人嘴里的粮,反而更少了。
大家越干越累,却越吃越不饱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
陈文猛地一拍黑板。
“这就是內卷!”
“当资源有限,而爭夺资源的人无限增加时。
大家为了抢那一口饭,不得不付出加倍的努力。
你锄十遍草,我就锄二十遍。
你睡在地里,我就不睡觉!
这种竞爭,虽然看起来大家都很努力,很勤劳。
但这种努力,並不能创造新的价值!
它只是在那个並没有变大的盘子里,进行著低水平无效的互相倾轧!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流民越勤劳越穷的原因。
因为他们被困在这个螺螄壳里,做得再精细,也只是在跟邻居抢食,而不是在把饼做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