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科举的內卷!”
陈文大声疾呼。
“因为官位有限,考生太多。
为了分出高下,你们不得不去钻研那些越来越偏,越来越怪,越来越无用的东西!
你们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,把经义抠得细致入微。
你们看起来比前辈们更有学问,更努力。
但实际上呢?”
“你们只是在那个螺螄壳里,把道场做到了极致!
你们的才华,全消耗在了这种无效的竞爭上!
一旦离开了考场,一旦面对真实的民生疾苦,你们手里的笔,还不如农夫手里的锄头有用!”
“这就是读书人为何无用的根源!”
大讲堂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四杰脸色煞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才华,他们苦读十年的圣贤书,在这一刻被陈文用內卷这两个字,剥去了光鲜的外衣,露出了里面苍白的骨架。
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一种信仰崩塌的恐慌。
“原来我引以为傲的文采,我那些被无数人传颂的锦绣文章,在真正的民生疾苦面前,竟然是如此的轻飘飘,如此的廉价。”
谢灵均在心中痛苦地吶喊。
他想起自己为了一个对仗工整,可以熬红双眼。
为了一个生僻典故,可以翻遍群书。
可现在看来,那不过是在雕刻一块朽木,是在给一具骷髏画皮。
美则美矣,毫无意义!
孟伯言更是如遭雷击。
他颤抖著手,从怀里掏出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《经义笔记》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微言大义,各种破题技巧。
以前,他觉得这是通往圣人境界的阶梯。
可现在,陈文那句还不如农夫手里的锄头有用。
让他觉得,这些字跡仿佛变成了一条条锁链,死死地困住了他的手脚,蒙住了他的眼睛。
方弘和叶恆面面相覷。
“叶兄,我们是不是真的走错路了?”方弘颤声道,“如果科举只是內卷,那我们寒窗苦读十载,到底是为了什么?
难道就是为了变成那个在螺螄壳里做到极致的虫子吗?”
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……”叶恆抱著头,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我觉得先生说得对,但我又不敢信。
如果信了,那我这十几年岂不是活成了一个笑话?”
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