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东西確实能让他贏,但贏了之后呢?
对这天下又有什么用?
“是啊,”谢灵均紧紧握住摺扇“,比起在旧路上跟人抢食,开闢一条新路。
这才是吾辈读书人该干的事啊!”
孟伯言也低下了头。
“文以载道,文以载道。
我以前只想著怎么把文写得更漂亮,却忘了它要载的,是这天下苍生的道。
若文章不能解决问题,那写得再好,也不过是空谈罢了。”
方弘更是受到了巨大的衝击。
他一直信奉知先行后,认为只要把圣贤书读透了,自然就会治国平天下。
可陈文却告诉他,真正的知,是在行中来的。
“难道我以前真的只是在坐而论道?”方弘的脸色有些发白。
叶恆也被这番豪言壮语感染得心潮澎湃。
“开闢新赛道,这何止是难?
简直是与整个士林为敌,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啊。”
叶恆在心里低声感嘆。
但他想起之前致知书院眾弟子的成绩,想起了他们那些独具风格的文章。
之前,他还有些看不上。
现在他才明白,原来他们是真的靠著先生刚讲的这一套,在科举中屡屡霸榜。
这说明,这朝堂之上还是有人想看到新东西的。
这说明,陈山长这条路虽然险,但也是能走得通的。
对自己来说,科举就是全部,可对他们来说,科举只是顺便的东西,科举好像是他们平时实务和新学的奖赏一般。
毕竟不管考试形式如何,科举终究是为了选拔人才的。
这些从实务中练出来的人,即使经义基础確实不如自己,即使文采確实没那么华丽,但这种思维,这种格局,这种从实务中沉淀出来的文章,是自己包括大多数读书人完全不具备的。
或许若干年后,这科举真的会如陈山长所说,会逐渐变化,考更多丰富的內容,那样的话,到时致知书院的所教所学就真的成了正道了。
“这位陈山长,要么是个疯子,要么就是个真正的圣人。
他不仅想贏,他还想改变规则。
这份胆魄,这份格局,我叶恆自愧弗如。”
台上的陈文看著眾人的反应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种子,已经种下了。
接下来,就该让他们看看,这颗种子在泥土里,到底会长出什么样的果实。
“道理讲完了,现在该去看看真相了。”
陈文指向门外。
“接下来,你们一起到外面看看,我们刚才讲的那些,到底长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