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!”
周通坐在速记组旁边,像个严厉的监工。
他一把抽走那张草纸,递给了旁边的书童,书童立刻像接力赛一样,飞快地跑向右侧的誊录区。
“誊录组接上!”
李浩站在誊录区,目光炯炯有神。
三十名从蒙学馆精挑细选出来的男童,正襟危坐。
他们每人面前都放著一本《符號密码本》,手里握著狼毫笔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那个叫小石头的孩子接过了草纸。
他吸溜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鼻涕,看了一眼上面的符號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三角是学,圈加点是圣人……”
他的小手虽然有些稚嫩,但字却写得极好,顏筋柳骨,工工整整。
一个个標准的正楷汉字,像变戏法一样,从那些鬼画符里流淌出来,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。
不到片刻,一张字跡工整的书页就完成了。
“好!
下一个!”李浩把写好的书页抽走,递给专门负责传递的伙计。
书页再次流转,到了最后一道关口,校对组。
顾辞、张承宗和陈文,正坐在那里,手里提著硃笔。
顾辞接过书页,目光如电,一目十行。
“嗯,这里,入道之门写成了入世之门。”顾辞眉头微皱,“应该是速记员把道听成了世。
这文气不对。”
他提起硃笔,行云流水地改了过来。
“承宗,你看看这句沈维楨的批註。”顾辞把改好的稿子递给张承宗,“这句气象不足,是不是跟上一句连不上?”
张承宗接过来看了看,憨厚一笑:“这没问题。
能看出来沈维楨那老头有个习惯,喜欢在页眉写心得,有时候跟正文不挨著,其实是插进去的感慨。
苏时记得准,没错。”
“好,那就保留。”
陈文坐在最后,做最后的总览。
他重点看的不是字句,而是这些资料的价值。
“《硃卷评註》这可是好东西啊。”陈文看著手里那一行行精闢的点评,心中暗喜,“有了这个,咱们就能知道往年阅卷官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文章,討厌什么样的套路。
这就叫知己知彼。”
一张张书页,就这样在流水线上飞速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