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道,“这是第一斧,练的是手熟。”
“但光刷题还不够。”陈文看著王德发,“你最大的问题,不是手生,是心虚。
你总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,所以写文章的时候,总想去模仿顾辞他们那种才子气,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,写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。”
王德发被说中了心事,老脸一红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先生,那我该咋办?我就这水平啊。”
“別装圣人,做你自己。”陈文一针见血,“文章不是面具,是镜子。
你是什么样的人,就写什么样的文章。”
“我?”王德发指著自己,“我之前就是个开当铺的胖子啊。
后来加入书院,我除了学习,就是个专门给您干脏活累活的俗人啊。
难道我就写我家开的当铺,写我结交的那些三教九流?
写我做的那些俗务?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陈文反问。
“啊?”王德发傻眼了,周围的弟子们也都愣住了,不知道先生这又是有什么新的招数。
“德发,你最擅长什么?”
“吃喝玩乐……
还有跟三教九流打交道,听人说书讲古。”
“好!”陈文一拍桌子,“那从今天起,你就用你的这些俗务去写八股文!”
“这,这也太离经叛道了吧?”王德发有些不敢相信。
李浩在一旁调侃道:“你这么离经叛道的人都觉得离经叛道。
那是相当离经叛道了。”
“道本无形,在庙堂,亦在市井。”陈文鼓励道,“来,咱们现场试试。”
陈文隨手翻开《五三》,指著一道题。
“题目:国无九年之蓄,曰不足。
这句话,顾辞他们会写劝农桑,兴水利。
这是正统的路子,再结合咱们的实务再加上顾辞的文采,这文章便会脱颖而出。
但对你来说,这招就不灵。
你需要另闢蹊径。
我要你回想一下,这半年来你为书院做的那些事。”
陈文走到王德发麵前,眼神直视著他。
“你去黑市跟那帮亡命徒借钱,你去码头跟那些脚夫乞丐混在一起搞舆论,你为了帮顾辞送丝,在水路上跟魏公公的番子斗智斗勇。
你告诉我,你看到的国之蓄,难道真的只是粮仓里的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