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通抿了抿嘴,神色凝重。
“先生,这法子若是放在平时,或许行。
但现在不行。
第一,法不责眾。
三个村子几千號人,要是都闹起来,官府的那几十个衙役根本不够看。
难道还能把几千人都抓起来?
第二,执法成本太高。
水是流动的,你今天派人盯著分好了,明天衙役一走,上游偷偷把口子一堵,下游还是没水。
咱们总不能天天派人守在渠边吧?
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。”
周通指了指李家村那个圈。
“这里面有个豪强。
他既然敢截流,背后肯定有依仗,甚至可能跟官府有勾结。
如果官府强行分水,伤了他的利益,他肯定会动用关係施压,或者暗中使坏。
到时候,政令不出衙门,威信扫地,反而会让局势更乱。”
“分析得透彻。”陈文讚许道。
“这就是行政命令的局限性。
当执法成本高於收益,当强权可以干预司法时,律法就会失效。”
接著,陈文看向李浩。
“李浩,既然硬的不行,那软的呢?
官府没钱修渠,那让大家凑钱修呢?
只要把渠修好了,水源足了,大家不就都有水喝了吗?
为什么没人修?”
李浩一听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先生,这帐算不通啊!
您想啊,这白龙渠是大家的。
如果我出钱修了,那就是大家都受益。
凭什么我出钱,让別人白占便宜?
特別是那个豪强,他在上游,本来就能截流,他为什么要出钱帮下游修渠?
而下游的人会想。
反正豪强有钱,让他修唄,他修好了我们跟著喝汤。
结果就是谁都不想当冤大头,谁都想搭便车。”
李浩拨弄了一下算盘,发出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