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爷我先走一步,还得去茶馆说书呢!”
说完,王德发摆摆手,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。
叶恆抱著那沓报纸,愣在墙头上。
他看著王德发那消失在巷口的肥硕背影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“朋友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报纸,仿佛那不是几张纸,而是一团火,烫得他心头髮热。
……
深夜。
正心书院的客房区早已熄灯,一片死寂。
但在四杰的房间里,情况却截然不同。
为了防止巡夜的教习发现,他们用厚厚的棉被把所有的窗户和门缝都堵得死死的。
四个人,谢灵均、孟伯言、方弘、叶恆,围坐在桌前,中间点著一根如豆的小蜡烛。
烛光摇曳中,四颗脑袋凑在一起,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已经有些揉皱的《风教录》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翻页的沙沙声。
他们看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咀嚼。
从水权定额到阶梯水价,从水利商会到股份分红。
当看到周通起草的那份《分水契约》,特別是那以地画押、首告免罪和最后的天灾红线时。
四人几乎同时都开始惊嘆。
谢灵均的手颤抖著抚摸过那一行行的字跡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这就是山长口中的毒草?
妖言?”
“这是能救几千条人命的良方啊!”
“把人性算计到了极致,却又在最深处守住了最悲悯的底线。
这是法家酷吏之术?
这是大仁大义!”
方弘看著那些冰冷而严密的条款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“我们整日坐在高墙里,谈论著如何教化万民,如何修身养性。
可真到了大旱之年,我们连一桶水都分不明白。
而他们,却用这几张纸,把一个要流血的死局,变成了所有人的生机。”
孟伯言也嘆了口气。
“若是这套方案真的能落地,真的能修成白龙渠。
那我们这满腹的经纶,这江南四大才子的名头,就真的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了。”
四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,此刻在这个狭小昏暗的房间里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迷茫。
那种感觉和在之前在致知书院交流的时候似曾相识。
他们看著那跳动的烛火,一夜无眠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