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政之所兴,在顺民心。
我不懂的不是教化,我不懂的,是百姓那最朴素的求生求利之心啊!”
孟砚田看著那些欢呼雀跃的农夫。
“把大道理揉碎了,变成他们听得懂的水票、分红、保命红线。
用实实在在的利益,將万民与这复杂的制度死死捆绑在一起。
这才是真正的上下同欲者胜!”
他转头看向还在长凳上口沫横飞的王德发,只有深深的折服。
“这等人才,若是之后进入朝堂,何愁大夏朝的政令不通?”
孟砚田此时心潮澎湃。
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普通的青灰布衣,站起身来,走向了人群中央,来到了王德发的长凳前。
他想亲自试探一下,这套看似完美的方案,是不是真的没有破绽。
“这位小兄弟,请了。”
孟砚田拱了拱手。
王德发正在享受眾人崇拜,看到孟砚田猛然一愣,这孟老头怎么也要站出来发言了?
王德发心里狂跳,但他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半点,反而装出一副市井混混的模样。
“哟,这位老爷子,您有啥指教啊?
是不是也想买点水票?”
孟砚田微微一笑,没有理会王德发的调侃,而是拋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小兄弟刚才讲的这套方案,確实精妙,可谓是把人性的贪婪和底线都算到了极致。
但老朽有一事不明。
这方案再好,也是一纸空文。
那李宗翰是什么人?
家財万贯的土皇帝。
你们凭什么觉得,他会乖乖地签下这份处处制约他的契约?
如果他就是不签,就是寧愿花钱养家丁跟百姓打仗,也不愿意跟你们合作。
那你们这什么水权,什么商会,岂不是都成了镜花水月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周围的百姓也都安静了下来。
是啊。
方案再好,人家李宗翰不买帐咋办?
王德发看著孟砚田那双眼睛,心里暗暗佩服先生的神机妙算。
这个问题,昨晚在议事厅,顾辞他们早就推演过八百遍了。
“老爷子,您问到点子上了。”
王德发收起嬉皮笑脸,跳下长凳,走到孟砚田面前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指向了上游李家村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