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其中的帐目核算、阶梯定价,繁琐至极。
没有我致知书院那些精通算学的专才来打理,您觉得光凭您手下那些收租的管家,能玩得转这个盘子吗?”
李宗翰一愣,回想起刚才顾辞给他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分成比例,確实觉得一阵头晕目眩。
他虽然贪,但也知道这帐要是算不明白,最后肯定是一笔烂糊涂帐。
“这还在其次。”
顾辞收起摺扇,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最关键的是人心。”
“李员外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您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,您也清楚,不用我再细说吧?
若是这商会由您一个人说了算。
您觉得,下游那两个村子,两千多號被您断过水的百姓,他们敢在这契约上按手印吗?
他们不签,这渠就修不起来,这生意就做不成!”
“而且李知府也不敢把这么大一个干係到民生的工程,完全交到一个乡野豪强手里!
官府不批,这契约就是废纸!”
顾辞的话,句句戳在李宗翰的软肋上。
“所以,我们致知商会入这两成股,拿这一票否决权。
看似是在削您的权,实则是我们在用整个致知书院的清誉,在用我们在百姓心中的威望,来给您这个烂摊子做保人!”
顾辞目光直视李宗翰。
“有我们在中间镇著,老百姓信了我们,才会跟著签契约,才会乖乖去修渠!
官府有了台阶下,才会给咱们这买卖盖大印!
李员外,您让出这一点话事权,换来的是上下同心,政令通行,换来的是真金白银的滚滚利润!
您是个聪明人,这笔帐,难道还不懂怎么算吗?”
李宗翰被这番连消带打的剖析说得哑口无言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眉头紧锁,脸色阴晴不定。
顾辞这话虽然不好听,但也是事实。
他现在这名声,那些泥腿子別说跟他签约了,打他都算轻的。
没有致知书院这块金字招牌顶在前面,他李宗翰就算是搬来金山银山,也平息不了门外那几千个准备拼命的泥腿子。
“唉……”
良久,李宗翰长长地嘆了口气,无奈地摆了摆手。
“罢了罢了。
顾公子这番话,算是把我李某人的心思都看透了。
既然这盘棋非得你们来下,那这一票否决权,我认了!”
闻言,顾辞心中暗暗鬆了口气
“李员外深明大义。
既然架子搭好了,那接下来咱们就看看这里面的责任条款。”
“啊?
还有?”
李宗翰心说,我都把决策权都让出去了,还不够啊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