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丰没有回答,又往前挪了两步,拐杖尖在青石板上敲了下。
伸手指向草药,笨拙地比划著名,嘴里用部落语喃喃低语,大概是说自己懂些门道,能帮上忙。
怕她不明白,又捡起根细树枝,在地上的细沙里画了个简单草药轮廓,再画个箭头指向旁边开小白花的植株,示意两者可搭配。
山瑶愣了愣,也是看明白了些许。
试探著拿起株翠绿叶片递过去。
“这个吗?”
陆丰摇摇头,指尖点了点那株小白花,又比划著名“少”的手势。
山瑶眨眨眼,隨手抓了一大把,陆丰急忙摆手摇头,又指了指自己的指甲盖——只要这么点。
“少……一点点?”
山瑶倒也没拒绝,嘟囔著把多余草药塞了回去。
心里也甚至好奇,想看看这外来人能弄出什么花样。
可接下来的沟通更费劲。
陆丰捏起一根带黑斑根茎,摇了摇头,又做了个“扔”的动作。
山瑶接过黑斑的根茎,心里直犯嘀咕。
“这根茎向来整个用,巫祭说带点黑斑不碍事,去掉了还能有效果?”
攥著整株就要往石台上放,想把黑斑部分留下。
可抬头见陆丰皱著眉,眼神也是认真的嚇人,最终还是咬咬牙拿起石刀,一下下刮净黑斑——刮下来碎渣落在石板缝里,让山瑶看著一阵心疼。
只能暗暗安慰自己,反正那地方这种草药多得是,浪费点也不心疼,倒要看看这外来人的法子到底行不行。
目前看来跟巫祭教的和自己摸索的都不一样。
两人就这么对著一堆草药,连比划带猜。
陆丰用树枝在地上画简单的草药图谱,標註出搭配的顺序;山瑶凑得极近,眼神里既有好奇,又有疑惑。
时不时打断他,指著某株草药追问,嘴里蹦出零散词汇。
有好几次,山瑶都想按自己的老法子来——但每次都被陆丰及时制止。
不知过了多久,石台上的草药终於被分拣得整整齐齐,按陆丰的示意提炼成了三碗药汁。
“呼~”
陆丰靠在石凳上,后背抵著石面,长长舒了口气。
这短短的半个时辰比在宗门教一群弟子还费劲。
没有纸笔,全靠树枝画简陋图谱;语言不通,一个配比要反覆比量、往地上指划,再加上身体还未痊癒,每动一下都牵扯著经脉,隱隱作痛。
好在山瑶悟性不错,若是碰上个认死理的,今日这药未必能成。
石台上,三只粗陶碗並排摆著。
淡褐色药汁里能看到极细药渣。
没办法工具太差了只能初步提取。。。。
就这般,还是按他的要求,將灵草与兽血按比例捣匀后,反覆过滤两次才得到的成品。
药汁凑近了闻,是清冽的草药香,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兽血气息。
不呛人,反倒透著点醇厚。
比起之前那碗又腥又苦、杂质还多药汁,这碗品质明显好了不止一星半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