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在意,隨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重新弄。
拄著木杖往逆风处挪了两步,稍稍挡住了穿堂山风。
山瑶见状,低头咬了咬唇,重新舀出药汁。
这次她手腕压得极低,指尖几乎贴著陶碗边缘,倒也算顺利,没再被风吹散。
可没安稳多久,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。
山瑶盯著陶碗里慢慢升温药汁,见火头似乎有些小了,想著多添点柴能让熬煮更稳,便悄悄往通风孔里塞了两根粗柴。
没成想粗柴遇火“腾”地燃起来,火苗猛地躥高半尺。
好在这次还算幸运,没烤焦。
只是“噼啪”声里,火舌疯狂舔著陶碗底,碗里药汁顿时翻起密密麻麻的泡泡,滚烫药汁“滋啦”一声溅开,几滴正好落在山瑶手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
山瑶倒抽一口冷气,猛地缩回手,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。
飞快甩了甩手,目光却死死黏在陶碗上,连眉头都没敢皱——生怕一动弹,好不容易熬到这份上药汁再洒出来浪费。
好在体质强壮,这点灼痛没一会儿就淡了。
只留著手背上淡淡红痕。
陆丰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她发红手背,又落回陶碗里药汁,没多说什么。
只要没失败就行。
接下来的过程,山瑶格外小心。
火苗稍稍有躥高跡象,就立刻用树枝往外拨一点细柴。
风一吹过,便下意识弓著身子护住泥炉。
这般各种材料顺序、计量、火候按照指定陆丰指示反覆调整、补救,折腾了近两个时辰。
日头渐渐往西斜,树影拉得老长。
篮子中备用材料少了大半。
药汁终於在持续烘烤下慢慢变化——从稀拉汁水,浓缩成了深琥珀色浓稠膏状,腥气散得乾乾净净,浓郁药香飘在空气里清冽又醇厚。
山瑶直起身,揉了揉蹲得发麻腿。
疑惑看向看向陆丰,像是在问“接下来该干什么”。
陆丰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把陶碗从炉上取下来。
山瑶依言,隨手摘了几片宽大凉草叶裹在手上。
隔著陶碗滚烫,小心將陶碗从泥炉顶端端下来,放在冰凉石板上,又往碗边垫了两块扁平石子,避免药膏粘在碗底。
待药膏稍稍降温。
陆丰拄著木杖,左缓缓蹲下身。
伸出右手,掌心覆在温热药膏上,指尖轻轻一捏,便取了一小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