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撞进视野的是一群黑鬃野猪,足有七八头。
为首成年公猪肩高近丈,黑色的鬃毛硬如钢针,根根倒竖;外翻獠牙泛著森冷的光,眼露凶光,四蹄蹬在泥地里,每一下都溅起半尺高的混著腐叶的泥水。
它们疯了似的往前冲,碗口粗的杂树被它一头撞断。
断枝“哗啦”砸落,惊得林间飞鸟扑稜稜四散,羽毛飘了满空。
后面野猪群紧隨其后,横衝直撞,所过之处草木倒伏一片。
“追!別让它们窜进林子里面!”
石猛吼声紧隨其后。
冲在最前头,裹著厚兽皮胳膊肌肉賁张,青筋凸起;身形壮硕如熊,哪怕被路上各种障碍物遮挡也。。。没丝毫没减速。
目光锁著为首公猪,手中木枪时不时朝著野猪侧腹飞刺。
逼得野猪群不得不一次次变向,却也让它们越发狂躁。
狩猎队的汉子们呈扇形包抄,动作利索——有的绕到野猪侧后方牵制,有的用石刃短刀砍向猪腿,配合得默契十足。
这场追逐足足耗了小半个时辰。
从林间空地,一路追到狭窄山谷豁口。
那豁口两侧是陡峭石壁。
中间只有丈宽的窄路。
石猛早安排了两个猎手绕到前头堵截,此刻两人握著粗壮木矛守在路口,矛尖对准来路。
待野猪群被逼进豁口。
汉子们立刻收拢阵型,肩並肩站成道人墙,牢牢堵住。
合围一收,七八头黑鬃野猪被死死圈在窄路中央,前后皆是猎手,退无可退。
为首公猪收了狂奔势头,猛地发出一声震耳嚎叫,身后的野猪群也接连停住动作,挤作一团。
猩红的竖瞳扫过围上来的猎手,庞大身躯压低,前蹄反覆刨著泥地。
猎手们呈半圆状將野猪群锁在豁口,没人敢轻举妄动。
石猛站在最前头,呼吸粗重——目光像鹰隼般死死锁著公猪脖颈。
“都稳住!別乱!
这畜生皮糙肉厚,长枪扎不透它的肩背,等它露破绽,专挑腿弯、脖颈下手!”
身旁山魁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木枪。
少年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,站在石猛左侧,离公猪不过三丈远,能清晰看到对方獠牙上的冷光,甚至能闻到它喷出的、带著腥臊的热气。
往日憨气脸庞此刻绷得紧紧的,下頜线透著僵硬,眼里只剩全然的专注。
其余猎手也各守其位。
对峙不过数息,却漫长得像过了半个时辰。
突然,为首公猪似是被猎手们的气势激怒,猛地发出一声嚎叫,脑袋狠狠一甩!
“砰”一声闷响,四蹄蹬地,庞大的身躯骤然往前猛衝!
冲势裹挟著震天蛮力。
泥地里被刨出两道深沟,碎石飞溅,砸在猎手们兽皮上“噼啪”作响,腥风扑面而来。
石猛早有防备,见公猪疾冲而来,沉腰扎稳马步,双臂抡圆,將磨得鋥亮的硬木长枪狠狠掷出!
长枪带著“咻”的破风锐响,精准扎向公猪脖颈。
可“噗嗤”一声,枪尖仅没入寸许,便被粗厚皮肉与坚硬骨骼死死挡住。
整根长枪因巨大的衝力弯成了弓形,木桿发出“咯吱”的承压声,却没能止住其半步。
公猪吃痛甩了甩头,带著半截枪桿继续前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