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天保突然拍了拍秦凤的肩膀。
秦凤转过头,不明所以。
直到顺著乌天保的目光,看到那头巨角骨狼,居然被一根纤细的木藤拴住,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,並未追隨主人一齐衝锋,也並未因为主人的离开而暴躁发狂,秦凤突然感觉事情不对头。
“好歹也是强势种初期的亡灵,这样的战力放著不用,自己一个人拼死拼活?”
“到底是他太自信、太单纯,还是与这巨狼感情深厚,不捨得它赴死?”
秦凤冥思苦想,只觉得自詡小聪明的她,这会儿脑细胞不太够用。
“呜……”
一群活尸,闻嗅到活人接近,纷纷调转朝向。
藏在其中的两位吸血鬼伯爵,如临大敌。
一位吸血鬼侯爵,却是舔了舔嘴唇,露出一截猩红的舌尖。
“体內魔棺,开。”
只是嘴皮子稍稍蠕动。
疾驰的寧烛,摇身一变。
红黑异瞳,俊邪面庞,黑金魂火。
玛瑙红与煤炭黑交织的骨骼上,孕有血丝,再套上一件绅士至极的华贵服饰,彷佛是巡视领地的领主,居高临下,俯瞰群尸。
张牙舞爪的活尸们,像是被掐断操控它们的丝线,一个个木然的停止动弹。
两位吸血鬼伯爵,噗通两声滑倒,不是双膝跪拜,而是整个身体趴在地上,头颅再也不敢往上抬起一寸。
那位面容英俊的吸血鬼侯爵,残忍的笑容还停驻在脸颊上,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抖成筛糠,他慢慢的、慢慢的跪下,哪怕用尽全力抵抗,还是无法承受哪怕一缕的可怕威压,无边的恐惧犹如远古洋流吞噬他的心灵。
“骨矛,聚。”
轰——土丘开裂,埋葬在地下深处数百上千的骸骨,有魔物的也有人类的,如一柄柄灌注神意的长矛,盘旋於异瞳者的身边。
彼时,寧烛像是在园里散步,漫不经心,无忧无虑,一步步踏入敌营。
前方、两侧、远处、更远处。
所有的活尸宛如被施了定身咒,与雕塑一般无二。
所有的吸血鬼,不管你是伯爵还是侯爵,软绵绵臥倒,一对獠齿咔咔打颤。
“唰唰唰!”
骨矛飞舞,数十、上百、上千,奔軼绝尘,风驰电掣。
像是指挥一条剑龙。
活尸一个个被削断脑袋。
吸血鬼一个个被破开肚子,位於体內的血核,藏得再隱蔽也被找出。
於是,晶石碎裂的脆响,伴著呼啸的骨矛,接二连三传盪天地间。
异瞳者所过之处,除了人族魔棺士以外,没有一具亡灵能够站在那里。
那壮观的场面,不亚於天上剑仙,一瞬间割下一整个金色麦田里面的麦子。
跟在他后面喊著“兄弟等我一起”的赵勉,慢慢停下脚步。
倒在血泊中伤痕累累计程车兵、义士,骇目惊心,个別心性坚定者,能在大军中奋勇杀敌,却遭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恐惧,同样如潮水一样灌入他们的五臟六腑。
“別杀我,我愿意臣服……”
“君主饶命,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……”
个別强势种中期的吸血鬼侯爵,艰难发声,血色瞳光里全然是对於生的渴望。
骨矛扬起,落下。
晶石碎裂,尸骸落地,神采消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