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不知疲倦的日夜,能够抚慰人心的,大概也只有曾经的美好。
寧烛决定了,等离开驛站,他就回大罗,確认家乡在乱世中安然无恙,顺便打听亲朋好友的近况,投餵一批资粮……
“轰隆!”
天地陡然摇晃。
安铃驛站外,约莫二十里之地,一座矮山凭空陷入地下。
没等山尖没入其中,一道剑光开天,小山头瞬间分割成上万块,荒山野岭间下起一场石头雨。
“王八犊子,竟敢阴我……”
一只瘦成皮包骨的鼠妖王,捂著断掉的左臂,指缝中拼命涌出黑色的污秽血液。
但它只是低头瞥了一眼,脸色难看归难看,没把这点伤势放在心上,反而回忆之前种种,心有余悸,满身杀意,咒骂不停。
“咦?居然有人类?天助我也!”
鼠妖王猛地抬头,阴鷙目光一瞬间跨越二十里,看向那刻有安铃驛站的石柱。
“两百余人,吃饱不够,勉强填飢!”
狂笑一声,鼠妖王钻入地下,沿途的草树木摧毁殆尽,地面更是隆起一座山背,以近乎笔直的方式撞向驛站。
“铃铃铃!!”
驛站中,铃声急促。
酒馆、赌场、街头摊贩……
有人第一时间跳进避难所。
有人变身禽鸟冲天飞起。
有人踢踏蹄足,正欲跑路,然后看到黑影已经来到驛站近前,面露绝望。
太快了!
这绝对不是优势种、强势种!
这是一头惊世种级別的大魔,出入荒野先天掛著“无敌”二字,趁乱甚至能攻入王朝,一个撑死了只有三阶魔棺士守护的小小驛站,如何能挡?!
“鼠芥!”
一只黑色鸞鸟,突然坠地,挡在大老鼠的必经之路,翅尖淌血。
“我受伤极重,这些血食,分我一半!”
“凭什么?”鼠妖王露出半截身子,脸色铁青。
“算我欠你的!”黑鸞鸟深吸气,“別斤斤计较了,你以为偷渡进北域就高枕无忧了?这里终究是人族扎根数千年的地盘,稍有不慎,我们会死的!”
鼠妖王冷哼一声,强压不悦之色,算是答应下来。
下一霎,它绕过黑鸞,大爪拍碎驛站门口的石柱,爪尖则探向一名软倒在地的中年男子,准备来个“牙籤串肉”,一口一只。
与此同时,相隔不过百来米的茶棚。
媚態妇人惊慌失措,纹身彪汉惨若白纸,一个变成钉耙猫,一个变成悍匪犬,还没逃出几步,就被那铺天盖地的魔物气机,压得翻倒在地。
白衣少女趴在桌上,右手拽住胸口的项炼,身上镀著一层萤光,不慌不忙,就是眉宇间有些烦躁。
背弓少年嘆了一口气,竟然无视漫天压落的凶煞气息,就要默念“体內魔棺”。
“小哥,不劳烦你啦。”
血樱闪烁至背弓少年的背后,两手压住他的肩膀,请他落座。
少年感受到巨大的力量,想了想,没有抵抗,老老实实坐回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