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溪虽然没有直接删除对方,但是对她充满警惕地不再理会。
持续了一整天的好心情因为那通来自国内的电话被彻底打断。沈决远说的果然没错,父亲在走投无路的时候,最终想到的只有她。
他比她想象中还要落魄,所有资产都被查收,可能还需要面对牢狱之灾。他的那些儿女倒是没有完全不管他,但是有了周老先生的授意,这段时间根本不敢和他接触。
为了不影响周家的产业和股市,现在能做的就是和他完全切割。
他入赘周家后,不仅孩子姓周,连他也改姓为周。
“我没办法了,小溪,爸爸真的没有办法了。如果连你也不帮爸爸,爸爸真的只有去死了。”他的声音颓败憔悴,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支撑着他。
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,和他一样胆小怕事。
却又和她妈妈一样心软。
他用自己的性命来道德绑架她,无疑是给她套上了最沉重的一道枷锁。
沈决远回来的时候,池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,裤子和毛衣领口都湿了,眼睛也无比红肿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佣人,对方告诉他:“coco小姐中午接到一通电话之后就变成了这样。”
他心中大概有数,但还是确认了一遍:“知道是谁打来的吗?”
“好像是她的父亲。”
果然。
那个人还是死了之后更加讨喜。
他就知道对方不可能会放弃。
他有办法阻止对方的电话打进来,但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这么做。
倘若真的发生了什么,池溪大概率是会怪罪他的。她很重视家人,虽然嘴上不说,但他能看出来,她做不到心狠地放弃她那个抛弃她的父亲。
不过他不怪她,人是因为七情六欲才会变得丰富多彩。如果她不善良,那她就不是她了。
“他用死亡来威胁你了?”沈决远简单扼要地问了出来。
池溪愣住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能够猜到,“他说,在她身边坐下来,“你想帮他。”
连这个都猜中了。
池溪心里生出一种被全部看穿的恐惧。
沈决远无奈地笑了:“不是我看穿你,是你的心思很好被看穿。你的确可以帮他这一次,但你要知道,人的胃口一旦被喂饱,很难回到原本的大小。”
当他发现自己求遍所有人都办不到的事情,自己的女儿只要求一求她身边那位位高权重的男人就能轻松办到时,他的索取会变成持续性。
不断的通过死亡威胁,到了那个时候,她能保证自己不会再一次心软?
池溪认为沈决远的话很有道理,可是她只要想到父亲说她不帮他他就去死这种话,她就觉得一种寒意传遍全身。
她接受不了一个人因为自己去死,更何况那个人是她的父亲。这太可怕了。
沈决远知道那个人无耻,但没想到会这么无耻。好歹是他的女儿。
他会用这种方式去逼迫他的其他孩子吗?
显然不会,不仅是他不想,就算他想,他的其他子女都不及池溪的一半心软。
好比她的母亲,当初如果足够心狠,抱着孩子上门,她父亲次日就会被周家扫地出门。
“我们地位悬殊,你独身一人陪我回了北欧。倘若你父亲真的爱你,他比起自己应该更加担心你的处境。担心我们的关系破裂,担心我不再爱你,担心我会抛弃你。”他语气温和从容,从另一个角度告诉她,她的父亲并不爱她,一点点的爱都没有。
真相虽然残忍,但直面真相,并且接受真相,是成年人必须要面对的。
他可以在其他地方保护她,这种事情却需要她自己来想通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引导她走向正确的道路,以及在她做出错误选择时为她兜底。
“他不仅不担心,甚至企图通过消耗我对你的感情来达成他的目的。如果我是司桥那样的人呢。”
“沈司桥。。。。。”
他声音稳重:“司桥对待感情三分钟热度,你应该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