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,因为害怕,脸色异常惨白,额头甚至迅速冒出了冷汗。
可是她闭眼等了很久,那种穿透她的身体的剧烈痛觉迟迟没有传来。
她还以为是身体飙升的肾上腺素起了作用。之前在课堂上生物老师讲过,人在遭遇重大车祸时,第一反应不是疼痛,而是麻木和失重。
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。
嗯。。。居然没有流血。
当她抬起头时,看到的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沈决远。
他很快反应过来,扶着她的肩将她拉开: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他动作小心地检查她的身体,直到确认她完好无损时,他猛然悬起的心脏才逐渐放下。
那个开枪的男人早就被制服了,此时被压在地上,握枪的那只手被发折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和他的惨叫一起传来。
真是糊涂了,他居然忘了自己特意留下的那把枪,子弹早就被卸下。
那一瞬间对于她受伤的恐惧盖过了理智,大脑也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,无法正常思考。
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还在颤抖:“为什么要过来,你知道有多危险吗,万一里面有子弹呢?”
池溪抿了抿唇:“我。。。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显然还没从巨大的恐惧中走出来,说话时舌头都在发颤。
只是在那一瞬间,身体像是占据了主导权,她甚至来不及感受害怕,就已经冲了过来。
“我。。。怕你死。”
她想到自己脑海闪过的那些瞬间,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,“我怕你死。。。我怕你像妈妈那样,也离开我。”
沈决远怔怔地看着她。
“什。。。什么。”
池溪仍旧在哭,已经分不清是被他训斥而哭,还是因为害怕。
“我不想看到你死,我害怕你死在我的面前,我甚至不敢将死亡这个话题放在你的身上去联想,我。。。”
沈决远的呼吸顿时慢了半拍。
这个冷静自持,运筹帷幄的顶级上位者,似乎从未想过自己在她的心中会有如此沉重的分量。
喉间发紧,心脏也在一寸一寸地收缩。
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情绪不受自己掌控的慌乱。
这是他漫长的人生里,第一次拥有如此情绪。
溃不成军。
那一刻,世界的杂音似乎都消失了。
沈决远的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明明胆小到被欺负了也只会独自忍耐,再找个无人的地方默默消化掉那些委屈。
明明窝囊到受了委屈也不敢告状,哪怕是一周的生活费被抢,也没有勇气去抢夺回来。
靠两个馒头度过一整个星期。
明明怯弱到再恨一个人,也只敢对着娃娃撒气。。。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胆小的人,却因为害怕失去他,而不顾一切地挡在他的面前。
即使自己会死。
所以,比起恐惧。
她更害怕的,是失去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