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被无限放大的春蚕,层层堆迭的节间膜随着缓慢的呼吸而艰难起伏。
半透明的皮层薄如蝉翼,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,一股一股地泵动着,输送着。
头顶生着几根柔软而弯曲的触须,无意识地探向虚空。
七八只复眼分散在头部两侧,每一只都幽深如枯井,倒映着空无一物的天顶。
恶心。
一只巨大的白色的恶心的春蚕。
棉棉一看到那个身影。
立刻,毫无缘由地——
明白了。
是。。。。。。家人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挪动了。
每一寸位移都伴随着关节液挤压的粘滞声响。
她垂下头。
其中一只复眼,大小几乎与棉棉的整个人相仿,安静地、专注地望向她。
那眼眸深处,映着一个小小的、银发的影子。
“唰——”
一根柔软的触手缓慢地、无比轻柔地探过来。
它轻轻落在棉棉头顶。
揉了揉。
“吾之子。。。。。。变得好小了。”
那声音并非从口器发出,而是直接震荡在意识深处。
好温暖。
棉棉这样想着。
好喜欢她。
她抱住那根触手,将自己的整张脸都贴上去,来回地蹭。
嘴角弯起最明亮、温暖的笑。
那庞大的生物仿佛也笑了。
周身散发出的信息素,与棉棉身上那股独特的费洛蒙,竟是一模一样的。
“终于。。。。。。链接上了。”她的声音愈发轻柔,像是怕惊碎这失而复得的连结。
“你变得好可爱。这是那边。。。。。。雌性的样子吗?呵呵。”
她顿了顿,触手温柔地拂过棉棉的银发、猫耳、长睫、尾巴。
“棉棉。”
她唤她的名字。
“在那边。。。。。。幸福地活下去吧。”
静默片刻。
“若有同类寻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