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手松开了。
李晓燕瘫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。她咳嗽着,呕吐着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流进嘴里,流到地上。
她没有逃。
只是瘫在那里,看看眼前那只的怪物,又看看身后那只的怪物。
然后她明白了。
她的女儿,没有了。
真的没有了。
李晓燕抱住自己的头。
这个母亲什么都不顾了。那两只随时可以杀死她的虫子,她不管了。
她只是抱住自己的头,蜷缩在地上,发出野兽般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杀了她吧。
杀了她吧。
杀了我吧。
作为单亲母亲,她这一辈子的寄托,就在那个人身上。
那个人没有了。
她活着,还有什么意义?
尔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类母亲。
哭声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,割在它的神经上。
平生第一次。
它感受到一种无法命名的情感。
自责。
悔恨。
悲伤。
痛苦。
全部缠绕在一起,一团乱麻,堵在它那个刚刚开始思考“意义”的大脑里。
它动了。
变回林优的样子——那张被李晓燕爱了二十多年的脸。
它走过去。
跪下来。
伸出双手,抱住那个仍在痛哭的母亲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妈妈。”
它说。用的是林优的声音。那个熟悉的、亲切的、让李晓燕无数次笑着应“好好好”的声音。
“对不起。”
它说。
“我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