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老汉我可不敢乱说。
反正能在空中飞过去的,不是仙人那八成就是妖怪了!寻常飞鸟哪有那等阵仗?”
“呀?!妖怪?!”
先前那个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惊恐:
“若真是妖怪,那—那咱们村子岂不是要遭殃了?!”
“西山离咱们这儿可不算太远啊!”
“呸呸呸!乌鸦嘴!”立刻有人呵斥道。
“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!大白天的,哪来那么多妖怪!
依我看,说不定真是神仙下凡呢?咱们村祖祖辈辈也没做过啥亏心事。—
“神仙下凡—那动静也太嚇人了点—。”年轻的声音小声嘀咕,显然心有余悸。
林峰听著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,脚步並未停下,甚至还加快了几分。
可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果然瞒不了他们——”他在心中暗道,“仙长自天而降,动静那般大,就位於附近的村民怎么可能看不见?”
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徐澜那踏空而行,又一指抵住倾倒巨树的挺拔身影,那份敬畏与震撼再次涌上心头。
“不过—看见了又如何?”
林峰心中那份庆幸感愈发强烈。
“他们最多远远地瞧见个影子,听到个声响,胡乱猜测罢了!而我———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只破陶碗,碗沿的豁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,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。
“而我已经亲眼见到了仙长!
不仅见到了,仙长还救了我的命!如今更是屈尊降贵,到了我的家中—””
一股激动和自豪感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膛。
仿佛连日来的困顿和卑微都被这股暖流冲淡了不少。
“至少,我比他们所有人,都更早一步接触到了仙缘!
不,说仙缘太过了,哪怕只是有一份眼缘————这就够了!这就够了!”
林峰深吸一口气,不再理会身后那些仍在爭论“仙人还是妖怪”的议论声。
他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,朝著河边奔去。
自己必须儘快取水回去,不能让仙长久等!
林峰迴到自家院子后,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只盛满了清冽河水的粗陶碗。
水波在碗沿轻轻晃动,映出他紧张又兴奋的脸。
他衝进昏暗的屋內,將水碗恭恭敬敬地放在那张唯一还算平整的破木桌上,对著端坐的徐澜深深一揖:
“仙长,水取来了!是我取的小河上游的水,最是乾净清甜!”
徐澜微微頜首,接过碗轻抿一口。
林峰见状,心中稍安,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窘迫感笼罩。
自家光有清水,如何能招待仙长?
家里连个像样的饭食都没有!
他的目光在屋內扫视,隨后又望向外面。
最终他盯上了院子里那几只正在刨食的母鸡身上。
它们是家里除了那点存粮外最值钱的东西了,是留著下蛋换些油盐的。
不过。相比留著下蛋,自然是招待好仙长更重要。
林峰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,只见他猛地转身衝出屋门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