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,他再也不敢直接喝溪流里的水了,哪怕那水看起来再清澈,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哗哗——
李承乾望著眼前翻滚不休的河水,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抽搐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將嘴里干硬的饼渣用力咽下,喉咙被颳得生疼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楚,猛地涌上心头!
他贵为大唐太子,自幼锦衣玉食,何曾受过这等苦楚?
吃的是难以咬动的硬饼,喝的是不乾净的水源,睡的是冰冷的土地,还要忍受病痛的折磨!
哗—
一滴滚烫的泪水,缓缓从他眼角滑落,砸在乾燥的地面上,瞬间被尘土吸乾o
李承乾猛地抬手,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。
他咬著牙,声音带著哽咽,对著低声呜咽:“仙长,您在哪里啊————”
他喉咙发紧,声音带著哭腔:“承乾————承乾想家了————”
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长安城巍峨的宫殿,母后温柔的笑脸,父皇威严却带著关切的眼眸。
甚至,连东宫里那张铺著柔软锦被的床榻,此刻都显得无比诱人!
哗—
一股强烈的悔意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將他淹没!
他想起自己当初在仙长面前,那副豪情万丈、誓要追隨的样子。
觉得皇宫是牢笼,太子之位是枷锁。
渴望闯荡天下,见识广阔天地,变得更强!
可如今————
仅仅几天功夫。
残酷的现实,便將他那点可怜的少年意气,彻底击得粉碎!
他从未有过一刻,像现在这样,如此强烈地想念那个被他视为“牢笼”的家!
想念父皇的严厉,想念母后的嘮叨,想念东宫的一切!
“父皇————母后————”
李承乾將头深深埋进膝盖里,肩膀微微颤抖,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李承乾才缓缓抬起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和软弱,目光重新投向远方。
眼神中,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。
他重新背起包裹,迈开沉重的脚步,继续朝著地图上標记的“那烂陀寺”方向,艰难跋涉。
虽然疲惫,但脚步却未曾停下。
数日后。
黄昏时分。
夕阳的余暉,將天边染成一片金红。
李承乾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,终於站在了一座宏伟寺庙的大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