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听完,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唾沫,心中已然为那安纳森的人生画上了句號。
“这安纳森————真是自寻死路了。”
他自然清楚自己与安纳森之间的过节。
此前他凭藉搜集到的铁证,扳倒了那名依附於安纳森的贵族时,便早已料到,以对方那睚眥必报的狭隘性子,绝无可能轻易吞下这枚苦果。
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。
对方的报復竟会如此“別出心裁”,直接撞到了徐澜身上。
这已不是踢到铁板,而是將脖子主动伸到了铡刀之下。
殊不知,他们已然得罪了一位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。
另一边。
那失了半截舌头的僕从,忍著剧痛与恐惧,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安纳森的府邸。
他惊慌失措地衝到安纳森面前,指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嘴巴,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,发出“呜呜呀呀”的含糊声响,神情急切。
安纳森见他这般狼狈不堪、满嘴是血的的模样,先是嫌恶地皱紧了眉头,隨即冷冷哼了一声,语气极其不耐:“你这蠢货!是在表演什么滑稽戏吗?你的舌头被猫叼了?话都说不清了?
“”
僕从听闻此言,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,心中冤屈万分。
他赶忙再次张大嘴巴,努力將口腔內那截断裂的、狰狞的伤口显露出来。
安纳森骤然看清那血肉模糊的景象,身上也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隨即勃然大怒,厉声斥骂道:“废物!你怎么还真把舌头弄断了?!
我是让你去请”人!不是让你去丟人现眼!
人呢?没请回来?反倒成了这副德行?!”
面对安纳森的雷霆震怒,僕从只能发出更加焦急却又无人能懂的呜咽,徒劳地试图比划解释。
安纳森见状,心中厌烦到了极点,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苍蝇:“没用的东西!看著就碍眼!赶紧给我滚出去!自生自灭去吧!”
僕从闻言,內心顿时被无尽的委屈与绝望淹没,然而他已口不能言,即便有万千悲愤也无法倾吐。
而安纳森显然毫无替他寻医问药的意思,全然任他自生自灭去了。
待那僕从悽惶退下,一直候在一旁的管事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,恭敬行礼后低声询问道:“少爷,看来文请是不行了,我们下一步————该如何行事?”
安纳森闻言,脸上横肉一抖,眼中闪过狠厉凶光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那就让他们统统下地狱去吧!
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得罪我们安纳森家族是什么下场!就算是罗恩那老东西也保不住他们!”
管事听了,脸上却浮现出些许为难与谨慎:“少爷,您的意思我明白。
可是————想要他们的命,总得有个由头,否则总督府那边若深究起来,恐怕————”
“由头?”安纳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。
“我需要那玩意儿吗?直接派影”去!让他今晚就动手!做得乾净利落点一只要人死了,一了百了!就算罗恩怀疑是我做的,没有证据,他又能拿我怎么样?!”
是夜,苍穹如墨,群星稀疏。
湿润的晚风裹挟著亚得里亚海特有的咸腥气息,拂过威尼斯错综复杂的河道与桥廊。
大多数窗內的灯火早已熄灭,整座水城逐渐沉入梦乡。
然而,一道几乎溶於夜色的黑影,正以一种超越常人的敏捷速度,悄无声息地移动。
他便是“影”,安纳森手中最锋利也最隱蔽的一把刀。
此刻,他正利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、河道边缘的凹陷以及那些静止的贡多拉小船作为掩护,如同鬼魅般向著目標院落逼近。
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,踩在石板路上的足音细若蚊蚋,甚至不如微风拂过水麵带来的涟漪声明显。
每一次停顿、每一次移动,都经过精確计算,完美避开了理论上可能存在视线交叉的巡逻路线。
儘管目標所在並非军事要塞,安纳森也未提供情报显示此处有严密守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