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的心肠简直都是黑的,坏透了!”
“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,根本没有主动去招惹他们!”
“他们却使用卑鄙的手段,陷害了我一位相交甚好的友人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“义愤填膺”的感觉,同时捶打著自己的胸口,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甚至將他送上了断头台!让他蒙受了不白之冤!”
“我————我怀著极大的宽容,非常大度地原谅了他们!”
“甚至不计前嫌,主动派出僕从,想去邀请他们当中的医师来做客,打算以礼相待,与他化解之前的误会————”
说到这里,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悲愤。
“可————可他们呢?他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礼貌和尊重!”
“他们竟然嫌弃我派去的僕从笨嘴拙舌,不会说话,就残忍地割掉了他的舌头!”
“这简直就是野蛮人的行径!是对我们家族最大的羞辱!”
他偷眼观察著父亲的反应,见父亲脸色愈发阴沉,便继续加大火力,控诉著对方的“暴行”。
“后来————后来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!”
安纳森握紧了拳头,身体因愤怒而颤抖。
“我只是想找个人去————去稍微教训他们一下。”
“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,以后別再那么囂张————”
“可他们————他们竟然狠毒地杀了我派去的人!”
“还在深更半夜,把那冰冷的尸体扔到了我的门口!”
安纳森猛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惊惧与委屈的泪水。
“父亲!这真的太过分了!他们这分明是在恐嚇我!”
“他们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,没把我们家族放在眼里啊!”
安纳森瘫坐在地板上,肥硕的身躯隨著啜泣剧烈起伏,叠成数层的下巴不住抖动。
他刻意放大的呜咽声在屋內迴荡,脸上涕泪横流,油汗浸透的领口紧贴脖颈o
“够了!”
图斯猛地一声暴喝,如同惊雷炸响,粗暴地斩断了安纳森尚未吐尽的哀嚎。
他仅存的独眼燃烧著冰冷的怒火,如同淬毒的匕首,狠狠剜在儿子那张涕泪横流、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肥脸上。、
“看看你这副德性!丑陋不堪!懦弱无能!满心怨毒!”
他每一个词都像鞭子抽下,字字带血,“简直像个废物!我真是造了孽,生出你这等猪玀不如的东西!”
图斯的声音因厌恶而微微发颤,高大的身躯投射下的阴影彻底將瘫软的安纳森笼罩。
安纳森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得浑身一哆嗦,脸上那刻意偽装的委屈瞬间褪去,只余下惨白。
他惊恐地试图蜷缩身体,肥肉在冰冷石板上挤成令人不適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