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虽对徐澜和那巨人恐惧到了极点,就连灵魂都在那威压下战慄。
但主將如此悽惨的毙命,少主又行此人神共愤的恶行,道德衝击与情感衝击让他们一时竟怔在原地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那他们是该阻止同伴,还是该一同上前清理门户?
安纳森蜷缩在地上,像一只被踩踏的蛆虫般蠕动、哀嚎,断臂处的伤口在剧烈的撕扯和殴打中再次崩裂。
哗哗—
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,迅速染红了身下骯脏的泥地,与雨水混合成淡红色的污流。
他只能徒劳地用那仅存的独臂,勉强护住相对脆弱的脑袋,在那名暴怒士兵如同雨点般落下的殴打下,发出断续的的鸣咽。
而这边发生的变故,迅速在已如惊弓之鸟、士气彻底崩溃的军阵中激起涟漪。
“將军————將军死了?!”
“是被安纳森少爷————用毒箭从背后射杀的!我亲眼所见!”
“女神在上!诸神慈悲!我听到了什么?这怎么可能?!儿子杀父亲?!”
“奥利弗队长正在痛打那个畜生!”
”
“”
各种惊骇、难以置信、茫然无措以及彻底绝望的议论声,在残存的士兵们中间迅速地传播开来,如瘟疫般蔓延。
图斯的倒下,尤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倒下,成为了压垮这支军心涣散军队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原本就因为巨人现世而濒临崩溃的士气,此刻彻底瓦解冰消,不復存在。
一部分士兵面色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绝望,仿佛被抽走了灵魂。
他们当机立断,“哐当”地扔下了手中紧握的武器。
隨后脱掉头盔,毫不犹豫几乎是爭先恐后地跪伏在地面上,朝著巨人那宏伟而恐怖的身影方向,疯狂地叩拜。
士兵们额头抵著泥水,口中念念有词,用著各自家乡的方言,语无伦次地祈求著徐澜宽恕,祈求能饶恕他们卑微的性命。
而另一部分士兵,则高声一喊,彻底拋弃了军人的荣誉和纪律,他们化作被猛虎驱散的羊群,转身就向著来时路,向著拉文纳的方向,没命地奔逃而去。
沉重的盔甲此刻成了逃命的累赘。
有人边跑边试图解开甲冑的扣带,有人则乾脆丟弃了盾牌和长矛。
盔甲部件碰撞的杂乱声响、泥水被疯狂践踏的噗嗤声、惊恐失措的呼喊声、被绊倒者的惨叫声————
这些场景,都恍若地狱。
徐澜悬浮於空中,雨幕在他身周自然分开,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守护。
他淡漠地俯视著下方。
数千大军的土崩瓦解,显然在他的意料当中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正在被士兵疯狂殴打的安纳森。
对於这种为了苟活而弒父求生、品行低劣航脏到极点的渣滓,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,甚至觉得让其存在都是一种对空气的污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