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PF的Gala表演在下午三点左右结束,临近奥运,总决赛没有安排晚宴。大部分选手已随队离开,小部分计划着在周边转一转。
凛回到后台更衣室时,迹部已经靠在墙边等她。他穿着剪裁精良的炭灰色休闲西装,内搭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羊绒衫,身姿挺拔,与周遭体育场馆的实用主义风格有些格格不入。凛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脸上,随即下移,扫过他臂弯里那件黑色的派克羽绒外套,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,浮起一丝笑意。
迹部眉梢微动:“笑什么?”
凛没回答,只是朝他弯了弯眼睛,推开更衣室的门。
大约十分钟后,门再次打开。
走出来的凛换下了队服,换了一身便装:浅色毛衣,简单的牛仔长裤塞在靴子里,一顶带毛球的黑色毛线帽,一条黑白格的围巾松松搭着,没围起来。外面套着的,赫然是一件冰川白的派克羽绒,帽子和前襟是相连的一整片毛领,毛茸茸的设计带点皮草款的模样——与他臂弯里那件,除了颜色,别无二致。
迹部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白色外套上转了一圈,随即展开自己那件黑色的利落地穿上。两人对视一眼,忍不住都笑了——毫无约定,却默契地穿了同系列。
“某人的审美勉强及格。”他嘴角微扬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凛看他一眼,心情是久违的、毫无负担的轻松。
迹部拉着她的行李箱,里面装着她的队服、考斯滕和冰鞋。两人并肩,穿过逐渐冷清下来的后台通道,走到场馆侧门前,她把围巾围好,挡住大半张脸,只剩两只眼睛还露在外面。
迹部伸出手,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,又将卡在围巾边缘一绺不听话的头发拉出来捋顺。
“可以了,武装成这幅模样,本大爷都要认不出了。”
凛的眼睛弯了弯,握住他的手塞进他外套口袋:“走吧。”
12月正是圣诞集市的时间。
下午四点,赫尔辛基已完全被温柔的深蓝色夜幕笼罩。然而,白教堂所在的参议院广场却像被施了魔法,变成了一个脱离现实的光与香气的岛屿。
广场中央,装饰着星星与彩灯的圣诞树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,围绕着它,数十间原木搭建的小屋排列整齐,每个屋顶和屋檐都缀满了暖白色的小灯串,连成一片光的海洋。小屋里售卖着各种食物和手工艺品:色彩斑斓的琉璃饰品、手织的羊驼绒帽子和手套、造型古朴的蜡烛和陶器等等。
空气是冷的,但弥漫的香味却是滚烫丰盈的。热红酒Gl??gi的浓郁香气是主调,混合着烤杏仁的甜蜜,烤香肠的油脂咸香。欢快圣诞乐曲飘荡在空气中,夹杂着各国语言的谈笑和孩童的惊呼。
凛拉着迹部去坐了旋转木马,他看上去有些无奈,但还是和她一起排起了队。这里的旋转木马和其他游乐场的其实没什么区别,只是亮灯后看起来更有氛围。凛选了外圈看起来最大最稳固的一匹马,迹部站在她旁边拿出手机帮她拍了张照。
她看着一本正经地站在木马前,脸上写满了“我是谁我在哪但我必须保持风度”的迹部,招招手示意他靠得近一些,然后指着旁边的人问他,“你看,你站在这里,像不像这些陪小朋友来坐旋转木马的家长?Alexmommy?”
一边说,一边自己笑了起来。
迹部看了她一眼,快速低头亲一下她的发顶——或者说是她戴的毛线帽。
“陪某些长不大的小朋友,偶尔体验一下这种……不华丽的娱乐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咳,”凛清了下嗓子,又戳他一下,“旁边都是小朋友,别当坏榜样啊。”
“本大爷已经很克制了。”
从旋转木马出来,两人在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摊位前停下,买了一杯无酒精的Gl??gi分享。穿过一片弥漫着烘焙咖啡和烤坚果香味的小木屋,在一个装饰着彩灯和小旗子的甜品屋前,凛的脚步慢了下来,眼神瞟向玻璃橱柜里的撒着糖霜的风车酥。
迹部立刻察觉,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:“赛季中。”
“就一口?”凛竖起一根手指,眼神带着罕见的、近乎撒娇的恳求,“芬兰风车酥可是圣诞传统美食,好不容易来一趟,不尝一下多可惜!而且……庆祝一下嘛!你昨天不也说,总决赛的压力已经释放了,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点味觉?”
迹部与她对视几秒,败下阵来。